秦墨猛地抬头。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兵锋所指,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看这架势,是要形成合围。
前有数万大周铁骑。
后是断桥横亘的荒河。
荒河是天险。
河面宽数千米,浊浪滔天。
除非天武境御空,否则地武境都未必能游过去。
更别说从这数丈高的河岸跳下去,摔也能摔个半死。
“怎么办?”
赵怀春看向苏文渊,又看向薛正义。
语气凝重。
天武境是强,是北荒顶尖战力。
可天武境不是神。
放眼望去,大周铁骑少说有数万之众。
留下来死战,绝无生还可能。
“可我麒麟军团的弟兄们……”
薛正义脸色难看至极。
他麾下的士兵,大多只是初武境。
跳河,九死一生。
不跳,必死无疑。
就算天武境强者来回救人,又能救得了几个。
对方又不是木桩,岂会眼睁睁看着你救人。
“元帅!您走!”
一名麒麟军校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下辈子,俺还当您的兵!”
“我不走。”
薛正义摇了摇头,眼神执拗。
“我薛正义,从不丢下自己的兵。”
他转头看向苏文渊,语气郑重。
“苏大人,你们走吧。”
“回京告诉陛下,薛正义不负皇恩。”
“血染荒河,死得其所。”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军队。
副将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军人的风骨。
纵面对十万铁骑,也半步不退。
咔嚓——
长刀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
近五千名麒麟军团士兵,齐齐横刀于颈前。
刀刃雪亮,映着暮色。
“请元帅过河!”
“请元帅过河!”
“请元帅过河!!”
三声齐喝,声震四野。
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薛正义僵在原地。
猛地回头。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这些人是他的兵,是他的兄弟。
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是下属,是手足,是家人。
“请元帅过河!”
前排一名士兵微微用力。
锋利的刀刃划破脖颈,一缕鲜血流淌下来。
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目光灼灼地看着薛正义。
“元帅,别磨蹭了。”
校尉陈开河大步走过来,大大咧咧的。
“我们的命还留着杀敌呢。”
“您别忘了,替兄弟们回家看看老爹老娘。”
薛正义双目血红。
他伸手,死死按住陈开河的肩膀。
头埋在对方肩头,肩膀剧烈颤抖。
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
征战沙场十几年,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的汉子。
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元帅,走吧。”
陈开河推开他,嫌弃地抹了抹肩膀。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转身,大步走向军阵。
“兄弟们!随我迎敌!”
五千将士,无一人退缩。
其实天武境强者,每人带上一两个人渡河并非难事。
可没有一个人开口。
兄弟嘛,就该同生共死。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薛正义站在原地,双拳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