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道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没想到。
这个从小聪慧、却从不显山露水的儿子。
对秦墨的评价,竟高到了这种地步。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儿子。
如今这个从三品府丞,这个官场新星。
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吴清越。
他是吴家百年来天赋最高的人。
连家族两位老祖,都将他视作吴家未来的希望。
三十出头,便已是天武中期。
外界传的半步天武,不过是他刻意藏拙。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吏部尚书。
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
如今大乾的一切,都是虚的。
乱世将至,二十年止戈之约,眼看就要到期。
五国争霸的大幕,随时都会拉开。
他做不了平定乱世的君王。
便要做那从龙的功臣。
他观望了很久。
观望大乾,观望五国。
始终不肯下注。
因为那些人,都不配。
直到秦墨出现。
他就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从初入国子监,到五国双冠。
从刑部主事,到长安堂银甲。
再到如今执掌京城镇武司的金甲正三品。
这一路,他只用了一年。
修为从初武初期,走到地武巅峰。
也只用了一年。
乱世将至。
若他不是天选之人,又该是谁。
等他真正崛起,能定乾坤、安天下的时候再下注。
就晚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吴远道闭目沉思,迟迟没有开口。
年纪大了,反倒没了年轻时孤注一掷的魄力。
“爹。”
吴清越忽然双膝跪地。
“孩儿吴清越,自请逐出家门。”
“从此与云州吴家,再无半分瓜葛。”
他俯身,重重磕下一个头。
吴远道猛地睁开眼。
双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儿子竟决绝到这种地步。
“清越,当真要如此?”
吴清越抬起头,目光坚定得像磐石。
“这个世道,只有他能行。”
“也唯有他能行。”
“爹下不了决心,就放孩儿走吧。”
“让孩儿自己去闯。”
吴远道看着他,看了很久。
终究是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去吧。”
“去吧。”
“你有你的路,爹不拦你。”
吴清越伏地,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时,眼眶微红。
他没带走吴家一针一线。
只一身素衣,大步走出了吏部尚书府。
背影挺直,义无反顾。
一日夜的摸查过后。
秦威与听竹的消息先后传回。
孙家远郊别院,守卫森严,天武境强者数名。
时常有车辆深夜出入,院内隐约有女子哭声。
几乎可以确定。
那里,就是窝藏失踪少女的地方。
秦墨站在长安楼顶,望着京郊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
今日这一去,可能会失去一切。
陛下的庇护。
镇武司的官职。
甚至,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动太子,等同于动摇国本。
可他还是要去。
不能让这世道,烂到骨子里。
他转身下楼。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传令下去。”
“所有人马,集结。”
“出发!”
一行人出了京城,直扑京郊孙家别院。
这几乎动用了秦墨全部家底。
所有天武境强者尽数出动。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