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儒,青云巅这边就交给你了。”
“这里离不开人。”
陈道儒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风都来回卷了几轮。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说要去,也没说不去。
兄弟一场,有些话不必说透。
谁都想送老友最后一程。
可总有人得留下来,守着这摊子。
“去和你父亲告个别吧。”
陶天浪拍了拍李正然的胳膊。
“师父们先去收拾一下。”
说罢,他和陈道儒二人,并肩朝着山巅深处走去。
两道身影,一武一剑,都有些萧索。
原地剩下秦墨、李正然、李隆三人。
“父亲,秦墨。”
李正然开口,“去我的小院坐坐吧。”
“也好。”李隆点头。
秦墨也颔首。
三道流光升起,朝着群峰深处飞去。
这是秦墨第一次深入青云巅。
这座青州最神秘、也最强大的洞天福地。
哪怕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残垣断壁处处可见,也没人敢质疑它的分量。
它就像一座压在所有王朝头顶的大山,矗立两百年,超然世外。
只因为这里有云先生。
青云巅很大。
一座接一座山峰刺破云海,各峰之上都建有院落,各有各的名字,各有各的传承。
剑气、儒意、禅意……各色气息在云气间若隐若现。
飞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一座孤峰映入眼帘。
山壁之上,两个大字力透石背——“正然”。
是剑气刻的,入石三分,锋芒毕露。
一看便知,这是李正然的道场。
三人缓缓落下。
山顶一座不大的院落,石墙竹门,院里一张石桌,几只石凳。
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看得出来,主人常年闭关,很少回来。
“坐。”
李正然招呼二人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屋。
不多时,抱着两坛酒出来,封泥都还完整。
他拍开泥封,给李隆和秦墨各满上一碗。
酒液清冽,酒香漫开。
“以前想家了,就一个人爬到山顶,喝上一夜。”
李正然端着酒碗,看着李隆,笑了笑。
“忽然想起,长这么大,还没跟父皇喝过酒。”
“今天,儿子敬父皇一碗。”
李隆看着他,也笑了。
端起酒碗,一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一抹,哈哈大笑。
“还叫什么父皇。”
“大乾那个皇帝,当得太累。”
“反倒不如现在这山水正神,逍遥自在。”
“你秦叔叔都羡慕我,说我是甩手掌柜,不像他,天天操心兵马钱粮、内政外交。”
李正然笑着又给他满上。
“这次见父亲,确实觉得您年轻了不少。”
“以前眉头总皱着,像有多少心事。”
“看来这大秦山水正神,倒真是个舒心的差事。”
“哈哈哈哈!”
李隆朗声大笑,放下酒碗,瞅着他。
“正然啊,别以为悟了个人剑合一,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你信不信,真要近身一战,你爹我这半步至尊,一巴掌能给你拍得血沫子都出来?”
“要是觉得墨儿刚才没揍服你,爹今儿也可以教训教训你小子。”
李正然闻,也笑了。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来,对着李隆拱手一礼。
白衣临风,眼神清亮。
“那今日,便请父亲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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