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然坐下来,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眼里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世上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和从小仰望的父亲,并肩站在同一处天地。
小时候,他看着父亲坐在龙椅上,一句话便能决定大乾数千百姓的起落。
每件事,每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那个时候便觉得他的父亲,是天底下最有能力的人。
父亲很忙,忙着家国大事,仿佛他从不停歇,每日便在那大乾皇宫的养心殿,批阅奏折。
可即便如此,父亲也从没让他受过半分委屈。
因为他是李隆的儿子。
所以他能拜入隐世宗门,能免试入国子监,能一路顺风顺水,走自已想走的路。
父亲没给他太子的名分,却给了他最逍遥自在的人生。
身后永远有那双大手撑着。
而如今。
他已经能和父亲并肩论剑。
或许未来,还能走得更高。
成为父亲的骄傲,成为他的依靠。
秦墨以前说过一句话。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
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李正然心里就盼着。
日后旁人提起李隆,先说的不是大乾帝王,也不是山水正神。
而是——那是李正然的父亲。
这一刻的少年,没了往日的轻浮骄纵,也没了那天骄的虚名包袱。
反倒落回了最本真的心思。
人不可有傲气,不可无傲骨。
这颗向上的心,总得有。
“对了,父亲。”
李正然放下酒碗,开口问道。
“九妹如今,还好吗?”
当年在国子监,他和九公主走得最近。
其余兄弟姐妹,反倒生疏了许多。
李隆闻,端酒的手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
脸上掠过几分愧疚。
“那丫头,还怪我呢。”
“心里头,终究怨我当年送她和亲的事。”
“这事也确实怪我。”
他苦笑了一声。
“当年耳根子软,骨头也软。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那是最好的法子。”
“现在回头看啊。”
“一个国家的兴亡,怎么能压在一个女孩子身上。”
“不对。怎么说都不对。”
老人的语气里,满是释然的愧疚。
不当帝王了,站在局外回头看。
才看清当年的自已,有多荒唐。
“不过啊,她倒和墨儿常能碰上。”
李隆话锋一转,笑着看向秦墨。
眼神里满是打趣。
李正然眼睛一下就亮了。
转头盯着秦墨,满脸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哦?
合着秦墨这是……要成自已妹夫了?
那敢情好啊。
这天下儿郎,能比得上秦墨的,还真没几个。
秦墨正端着酒杯慢悠悠抿着。
一听这话,“噗”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放下酒杯,一脸无语地看着李隆。
“叔,您可别乱说啊。”
“什么叫经常来往?我那是去空门寺办事,偶尔撞见几回!”
“这花边新闻可不能乱传啊。”
少年帝王一脸严肃,坚决制止谣扩散。
“哈哈哈哈哈!”
李隆笑得开怀。
“九公主啊,是和空门寺的小和尚忘尘有段渊源。”
秦墨擦了擦嘴角,开口解释。
“至于缘起缘落,俩人能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