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便去。”
秦墨微微颔首,看着阶下的吴清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
“多少次生死关头,你吴清越都闯过来了。”
“这一次,也差不了。”
“至于悦桐那边,若是有什么拧不开的。”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
“我亲自去帮你说。”
说笑一句,他旋即收了笑意,转向尹天齐、宋渊二人。
声音沉了下来。
“并非我不愿兴堂堂之师,打国战。”
“而是国战一开,伏尸百万,伤亡太大。”
“我们大秦,死不起那么多人。”
“倒不如换个打法。”
秦墨指尖轻点案上铺开的青州地图,指尖划过三大王朝的疆界。
“他们不是喜欢分封建国,拿治下疆土当练兵场,乱世出豪杰吗?”
“那便让我大秦的豪杰,去他们的地盘上,崭露头角。”
“我倒要看看。”
“是我们大秦的过江龙硬,还是他们这些地头蛇的脖子硬。”
尹天齐和宋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
见秦墨态度坚决,二人也不再迟疑,齐齐躬身。
“臣等,全力配合陛下。”
秦墨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青州其余九大王朝,都不是大秦这样的中央集权。”
“他们将疆土拆分,分封出数十个小国。名义上共尊王朝为宗主,实则从不管治。”
“任由诸国互相攻伐,君位更迭,刻意养出一片乱世。”
“用这遍地战火,喂出一个个杀出重围的豪杰。”
“等哪个人坐稳了国君之位,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便会被王朝高层暗中接走,纳入核心,委以重任。”
“而那空出来的国君之位,治下的疆土,便再次陷入混战,从头开始新一轮厮杀。”
“他们管这叫练兵场。”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就连宗室嫡子,也会被扔进去历练。”
“不爬尸山血海,便不算成材。”
“所以我的打算,是将我们的文臣武将,分批遣入这些小国。”
“凭本事夺国君之位,吞他国疆土,一步步坐大。”
“等到时机成熟,再里应外合,连国带土,尽归大秦。”
“当然,这只是初步构想。”
他语气稍缓,“如今我们对域外各王朝的内情、势力分布,知道的还是太少。”
“还得等青州书院那边的消息。”
“等赵副院长、陶峰主到了,拿到他们珍藏的诸国情报。”
“可行,便全力推行。”
“不可行,再议他法。”
“真到万不得已,再兴三路国战,先平三大王朝,再徐徐图南。”
“但那样的话……一年时间,怕是不够。”
“养蛊……”
尹天齐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发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以济世安民为平生之志。
当年在大商做国师的时候,便以一己之力撑起大商的太平。
后来遇秦墨,看着大秦从一片废墟里建起来,看着百姓从食不果腹到家有余粮,他只觉得这辈子值了。
也正因如此,他最见不得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拿千万普通人的性命,去喂出几个所谓的“豪杰”。
这算什么道理?
“他们就不管治下百姓的死活?”
尹天齐声音都有些发颤,“除了核心王畿,其余疆土,都拿来做养蛊场?”
“那……那得死多少人?”
秦墨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北荒之外的世道。”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当初听云先生说起,我也很惊讶。”
“当初我亲眼见了幽冥幽王,为了让血长风突破一个人道至尊,便生生献祭了十万边军。”
“那时候我就知道,域外的人心,早就冷透了。”
“但我也没想到,会做到这般地步。”
他抬眼,眸中寒光闪过。
“既然他们喜欢养蛊之法。”
“那我们便入局。”
“便做这百虫之一。”
“等他们开坛取蛊的那一日。”
“我倒想看看。”
“是我们大秦的刀快,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
烛火跳动,映着三人凝重的侧脸。
养蛊之法,何其残忍。
杀一人为罪,杀百人为雄,杀万人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