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响彻养心殿。
“三个月,平幽冥、赤炎、万金。”
“六个月,定星辰、日月、耀阳。”
“九个月,下苍玄、凤鸣、龙腾。”
他顿了顿。
最后三个字,很轻。
却像千钧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年后。”
“葬魔渊。”
不是守。
是葬。
秦墨从来就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
与其等一年后魔皇恢复巅峰,打过来。
倒不如一年之后,他主动打去魔渊。
将那天魔族,连同那凌天魔皇,一起永远埋在那里。
“臣等,领命!”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
声浪滚滚,撞在殿壁上,嗡嗡作响。
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着火。
“宋渊,薛正义。”
秦墨看向留守的二人。
“三个月内,整军备战,粮草、兵甲、兵员,悉数备齐。”
“大秦的后方,就交给二位了。”
“臣等,遵命!”
宋渊与薛正义齐齐出列,声如洪钟。
“诸位。”
秦墨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一次,主角是我们。”
“谁敢挡我大秦一统青州之路,便是我们的死敌。”
“我们要守的,是大秦的百姓,是我们的家人。”
“魔皇若真出世,兵锋所指,生灵涂炭。”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不是我们。”
“这一次,我们没得选。”
秦墨的声音,陡然一沉。
“那就干。”
“干他娘的!”
殿中轰然应诺。
战意冲天。
人人脸上,都是决绝。
可在满朝激昂之中,却有一道身影,微微低着头。
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失落。
是郑大力。
他跟着秦墨,是最早的那一批。
从当初刑部刑专司的小小主事,到镇武司银甲,再到江南,到大乾,再到如今的大秦工部尚书。
一路跟着走过来。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奈何,修为跟不上。
半步王侯境。
放在地方上,也算一方高手。
可放在这王朝争锋的棋盘上。
半步王侯,太弱了。
弱到,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郑大力垂着头,尽量把脑袋埋得低些。
不想让陛下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心里有不满吗?
或许有一点吧。
可更多的,是怪自己不争气。
怪自己修为进境太慢。
到了这关键时候,掉了队伍。
江怀、赵念,都是和他一批的老人。
甚至他的资历,比这二人还老些。
可如今呢。
江怀凭着自己的本事,破了王侯初期,主掌刑部,如今还能领一方王命,去开疆拓土。
赵念更不必说,得了九转金丹,如今已是王侯巅峰,站在大秦武将的第一梯队里。
唯独自己。
连王侯境,都还没摸进去。
外派建功的名单里,自然也就没有自己的名字。
留在朝中,做个工部尚书。
说起来也是二品大员,清贵安稳。
可看着同辈一个个都要去搏一场泼天的功名。
他心里,怎么可能不堵得慌。
不是怨陛下。
是怨自己。
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秦墨的目光,在郑大力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随即便移开了。
像是没看到他的失落,也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局促。
可心里,明镜似的。
只是他也想看看。
这个跟着自己最久的老下属。
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安于留守后方,踏踏实实做事。
还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怨自己没给机会。
又或是,只怪自己修为不济。
在他面前,没人能藏得住心思。
眼底银光微闪。
先天重瞳,一动。
人心善恶,念头起伏,皆无所遁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