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闻,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眼神却很坚定。
“一统青州,事关重大。”
“容不得半分差错。”
“必须步步为营,查漏补缺。”
“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不是不信诸位。”
“是不想出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声音轻了几分,却重若千钧。
“可你才十八岁啊。”
宋渊反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疼惜。
“肩膀上扛这么多,累不累啊?”
秦墨闻,笑了。
少年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担当。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我既然坐了这大秦的龙椅。”
“就得护好这万里河山。”
“山川如画,百姓安乐。”
“半分,都不容有失。”
御史府的喜宴,开得热热闹闹。
主桌之上,大秦满朝文武济济一堂。
开国以来,还从没这么齐过。
在京的一品到三品大员,几乎悉数到场。
秦墨坐在主位,自然而然成了全场的重心。
席上的长辈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钦佩。
同辈的官员、世家子弟望着他,却只剩了望而生畏。
这少年帝王,注定会是大秦所有年轻一代面前,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任你天赋再高,机缘再好,也越不过去。
因为他走的,本就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这条路背后的腥风血雨,是旁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
正说着,喜乐声陡然高了起来。
吴清越一身大红新郎官服,胸前簪着朵碗大的绸花,笑容满面,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李悦桐,踩着红毯缓步走了过来。
吴家那面,高坐的是吴清越的娘亲。
老夫人一身诰命服饰,珠光宝气,气度雍容。
当年便是云州吴家的当家主母,如今儿子位极人臣,身份自然更显尊贵。
李家这面,坐的是李隆。
长兄如父,他坐在这里,天经地义。
李隆一身素色常服,简朴干净,看不出半分帝胄富贵气。
卸了大乾帝王的名头,做了大秦的山水正神,这人反倒愈发随和随性了。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便是气息愈发内敛深沉。
旁人看不出深浅,只当是个寻常皇亲。
可秦墨一眼便瞧得明白——李隆这是稳稳踏入人道至尊了。
借着东岳道场的滋养,加上九转金丹的余韵,终是又进一步。
“吉时到——”
赞礼官高声唱喏。
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
吴清越与李悦桐并肩转身,朝着门外朗朗乾坤,深深一揖。
红绸垂落,衣袂相叠。
二拜高堂——
二人转回身,先拜吴家老夫人,再拜李隆。
李隆坐在椅上,受了这一拜,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当年那个跟在自已身后跑的小丫头,如今都嫁人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隔着一层红盖头,缓缓躬身对拜。
这一拜,便是一生一世。
往后的山高水远,苦辣酸甜,都有人并肩同行。
都有人陪着扛。
“送入洞房——”
喜乐声再起,吹吹打打。
吴清越牵着李悦桐的手,踩着红毯,缓缓往后院新房走去。
周遭起哄声、道贺声,闹成一片。
新房里红烛高烧,喜字映窗,映得满室通红。
下人伺候着喝了交杯酒,便都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烛花爆开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