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界,凤州。
玄凤城坐落在凤州正中的梧桐林海深处,飞檐翘角皆作凤凰展翅之形,赤金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转着华光。
这里是凤鸾皇朝的皇城,也是整个凤州的权力核心。
能在这座城里定居的,非凤族嫡脉,便是立下赫赫功勋的强者家眷,无不是位高权重之辈。
玄凤城有铁律:全城禁飞。
任你王侯至尊,除非得凤皇特旨,否则一律徒步而行。
这是凤族的规矩,也是皇权的威严。
可今日,四道身影毫无顾忌地破空而来,径直掠过城头。
街上的行人纷纷抬头,待看清为首那袭素白道袍,都连忙低下头去,没人敢多。
是国师风灵溪大人。
整个凤鸾皇朝,除了凤皇陛下,就数她权柄最重。
这点特权,她自然有。
四道流光径直落在凤皇宫殿前。
整了整衣袍,静静伫立。
殿前侍卫早就躬身相迎。
“国师大人,陛下有请。”
风灵溪微微颔首,侧头扫了身后三人一眼,语气平淡:“走吧。”
身后站着凤落月、凤落霞、凤雪瑶。
三人望着这座象征着凤族最高权力的宫殿,心里沉甸甸的。
殿里坐着的,是当代凤皇,凤凌月。
她们这一脉,欺负了人家的宝贝女儿。
今日这一趟,算是负荆请罪。
是生是死,是赏是罚,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三人怀着七上八下的心,跟着风灵溪一步步走进凤玄殿。
殿内宽阔幽深,十二根盘龙凤纹柱顶天立地。
最深处的凤座之上,端坐着一身赤金凤纹皇袍的女子。
凤凌月。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眉眼精致,却不怒自威。
衣袍之上绣着的那只展翅凤凰,仿佛活过来一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国运金辉。
那是人皇境的威压,以一州国运养出来的无上威严。
她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尊活的社稷神像。
平静地看着四人走进来,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区区青州地界的弹丸小事,若不是琉璃在那儿,她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那地方连皇者都待不住,天道残缺,本就没什么上限。
“灵溪。”
凤凌月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殿柱滚下来,砸在人心上。
“青州那边,怎么回事。”
风灵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陛下。”
“琉璃殿下……不见了。”
“被秦墨带走了。”
“什么?”
凤凌月猛地站起身。
轰——
人皇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殿内众人只觉得头顶像是压了座山,连呼吸都发紧。
“那个少年?”
“闯我凤鸣祖地,伤我凤族之人,还敢把人带走?”
凤凌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梢带着怒意。
“就算他是那个人的儿子,也欺我凤族太甚!”
她看向风灵溪,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凤灵溪,你是干什么吃的?”
“就算他身世特殊,欺负到我凤族头上来了,也由不得他!”
“你怎么没把琉璃带回来?”
“难不成,他已经成长到连你都奈何不了的地步了?”
感受到凤凌月的怒火,风灵溪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还得从头说。
“陛下息怒。”
“秦墨此行,并非强行掳走殿下。”
“是……替琉璃殿下出气去的。”
出气?
凤凌月先是一愣。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随即秀眉一蹙,“啪”地一掌拍在凤座扶手上。
扶手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荒唐!”
“琉璃是我亲封的凤鸣帝王,手握生杀大权。”
“在我凤族的地界上,谁敢给她气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