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小安子,你如今都到啥境界了?”
陈多福搓了搓手,忍不住试探着问。
眼里带着点期待,又不敢往高了想。
“哦,王侯初期吧。”
秦墨挠了挠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差半步,就能摸中期的门槛了。”
一句话落地。
陈多福“嗡”的一下,脑子都麻了。
王侯?!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别说是这小小的烈焰国,便是整个苍玄王朝,王侯境强者那都是座上宾级的大人物。
跺跺脚,一方地界都要抖三抖。
如今就这么活生生站在自家院子里?
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
陈多福只觉得腰杆都跟着硬挺了几分。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当年陈七安父母双亡,是他一口饭一口水拉扯大的。
说是养父,一点都不过分。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至于陈家村的人,以及陈多福为何不知道陈七安在青州书院做教习这件事。
当年陈七安走得不声不响,没说去哪,也没说干啥。
后来托人捎钱捎东西回来,也从不提自己的境况。
一来是怕自己在外惹了仇家,连累村子。
二来,书院也有规矩,不让子弟对外声张身份。
哪像眼前这位,跟个大喇叭似的,逢人就说自己是书院来的。
可,这便是秦墨要的效果。
立住“学成归来、衣锦还乡”的人设,把名气打出去。
名气越大,后面的局才越好展开。
“好……好啊!”
陈多福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都有点发颤。
“七安,那你……以后就留在烈焰国了?”
他试探着问,眼睛里亮着光。
他知道,陈家村这小水洼,养不了这条真龙。
可哪怕只是留在烈焰国,那陈家村也等于有了座靠山。
一位王侯境强者的庇护,在这乱世,比什么都管用。
“嗯。”
秦墨点点头,没多解释。
“先在这边待一阵。”
“太好了!”
陈多福一拳砸在手心,眼圈都红了。
“我们陈家村……终于有依靠了!”
他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角。
“小安子你是不知道,你走这十年,烈焰国都乱成啥样了。”
“十座城池,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连苍玄底下的十个国君,都换了好几茬了。”
“咱老百姓哪懂他们大人物争啥。”
“反正翻来覆去,就是征粮、征兵、再加上匪患横行。”
陈多福叹了口气,指了指院墙角的粮仓。
“前些年还好点,一年征一次。”
“现在倒好,月月来,隔三差五就过一趟兵。”
“要不是你当年捎回来那枚灵石,我拼死拼活突破了地武境。”
“就咱们村这点人手,早被山匪、乱兵抢干净了。”
“也就现在,小股匪患不敢来招惹。”
陈多福说着,眼角泛着红。
乱世里的百姓,哪有什么安稳日子可。
不知道哪个深夜,乱兵就踹开了家门。
粮食、钱财、甚至家里的人,说没就没。
命贱得不如草。
“烈焰国的国君都是干什么吃的?”
秦墨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只听说苍玄推行乱世治国,养蛊称雄。
可真听到百姓过的日子,又是另一番感受。
“国君?”
陈多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七安你是在外头待久了,不知道里头的道道。”
“烈焰国一共十城,各城自治,自己打,自己守。”
“朝廷啥都不管,就管两件事。”
“收粮,征兵。”
“收上去供养大军,好跟其他九国打仗。”
“苍玄皇朝治下的十个国家,年年打,月月打。”
“谁地盘大,谁兵马多,谁就能从苍玄王朝领更多的赏赐,更好的功法。”
“城与城斗,国与国拼。”
“拼地盘,拼粮草,拼人命。”
陈多福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拼来拼去,拼的不都是咱们老百姓的命吗。”
秦墨沉默了。
目光扫过院子里破旧的土坯墙,扫过墙角豁了口的粮仓,扫过远处村子里低矮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