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一样,都想让我死……”
“啊——!”
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淋漓,油灯不知何时自己亮了,在昏黄的光线下,她看到自己的手背上竟沾着几点黑褐色的污渍,像极了梦里的脓水。
她惊叫一声,疯了似的扑到桌边,用水拼命地搓洗,可那污渍怎么也洗不掉,反而越来越深,像长进了皮肉里。
溅出来的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映出她扭曲的脸。忽然,她看到水面上浮现出那个瘦小人影的脸,正对着她笑,溃烂的嘴角咧到耳根。
张嬷嬷“哐当”一声摔了水盆,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哭嚎,像被踩住的猫。
那两个木匠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年轻的木匠正蜷缩在床角,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梦里他被无数双枯瘦的小手拽着脚踝,拖向那座被钉死的院子。门板上的缝隙里渗出黑褐色的液体,顺着木纹往下淌,像一行行血泪。他拼命挣扎,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被那液体沾到,皮肤瞬间溃烂,露出森白的骨头。
有个细弱的哭声从门板后传来:“放我出去…我饿……我冷……”
他想跑,却被脚下的野草缠住,那些草叶突然变成了发丝,缠绕着他的脖颈,越收越紧,窒息的痛苦漫上来,年轻的木匠猛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徒劳地抓挠着,他甚至能尝到喉咙里涌上的腥甜,眼前阵阵发黑,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无边的黑暗。
“放我出去……”那细弱的哭声还在耳边盘旋,带着孩童特有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你们钉死了门,是想让我烂在里面吗?和那些虫子一起……”
他眼前透过门板,看到一张溃烂的小脸出现在眼前,他咧嘴一笑,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里面满是尖锐的獠牙!露出半截腐烂的舌头,脓水从溃烂的伤口里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灼得他皮肤生疼。他疯了似的甩着手,却甩不掉那黏腻的触感,反而摸到一手冰冷的、像蛇一样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数不清的蛆虫从他脚下的土地里钻出来,正往他的衣袖里爬。
“啊——!”
他猛然从梦魇中惊醒了,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此时的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粗布短褂,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传来火烧火燎地疼,伸手一摸湿湿的,一看手上全是血。
年轻木匠吓坏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桌边,抓起水壶就往脸上浇,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梦里那溃烂的小脸、黏腻的脓水、爬满蛆虫的触感,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挥之不去。他对着模糊的铜镜,看到自己脖子上深深的指痕,还有手背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黑褐色污渍,与梦里的景象重叠,瞬间又被恐惧攫住,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
可一闭上眼,那扇被钉死的门板就浮现在眼前,缝隙里渗出的黑褐色液体像血泪,门板后那张溃烂的小脸正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一双可怕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放我出去”。
“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他抱着头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主母让我们做的……不关我的事……”
年轻木匠已经瘫在地上,裤脚湿透了,散发出一股尿骚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那些黑褐色的污渍渐渐凸起,像有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紧接着,无数细小的血珠渗出,在他手背上画出一张孩童的脸,眼睛的位置正好是那两点最深的污渍,正幽幽地盯着他。
“痒……好痒……”他疯了似的抓挠手背,却越抓越痒,指甲抠破皮肤,露出底下的红肉,血珠里竟滚出几只米粒大的蛆虫,落在地上很快就长成了手指长的白胖虫子,摇摇晃晃地往他脚边爬。
这时,屋顶传来“咔哒”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踩碎了瓦片。他僵硬地抬头,看到房梁上倒挂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头朝下,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冰冷的湿气。那身影的脸对着他,溃烂的皮肤下,骨头的轮廓清晰可见,一只眼球从眼眶里垂下来,悬在他鼻尖前,瞳孔里映出他惊恐的脸。
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了声,喉咙里堵着一团黏腻的东西——伸手一掏,竟掏出半截腐烂的舌头,上面还粘着几条蛆虫,来回蠕动混着阵阵腥臭的脓水。
那个年长的木匠已经被近乎凝固的恐惧紧紧地裹挟着,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他蜷缩在床板角落,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却仍挡不住那股渗上来的寒意——像是有人用冰锥顺着脊椎往里钻,冻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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