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顼扫了眼紧闭的门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眼底的冷淡更甚:“蓝氏,你闹够了没有?”
蓝氏连忙跑下床,紧紧的抓住萧逸顼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道:“我没有闹!夫君,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听!你听他还在不在!”
萧逸顼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看你是被那些疯疯语吓破了胆。一个早就被你弃之不顾的儿子,他才四五岁,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你,接二连三在府里闹出这些事,就不怕被族老们问责?”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蓝氏头上。她愣了愣,看着萧逸顼冷漠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来就不会信她。
就在这时,门板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蓝氏和萧逸顼同时看向门板。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小厮手里的灯笼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蓝氏脸色惨白如纸,忍不住尖叫起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吧!来了,他来了。”
萧逸顼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盯着门板,沉声道:“谁在那里?出来!
没有人回应。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厮上前查看。两个小厮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门板纹丝不动。
“家主,门……从里面锁死了。”小厮的声音带着颤音。
蓝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明明记得,自己没有锁门!
萧逸顼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猛地用力一推,只听“咔嚓”一声,门板直接应声而开。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院角的一棵老树,一根断裂的粗树枝在风中摇晃,一下一下敲击着旁边一间房屋的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随着风力时大时小的节奏,像极了刚才的砸门声和脚步声。
萧逸顼盯着那根在风中摇摆的断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夜风卷着寒意掠过,吹得灯笼火苗突突乱颤,将他眼底的冷意映照得愈发清晰。
“看到了?”他转过身冷冷地看向蓝氏,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了,“不过是断枝作祟罢了。”
蓝氏僵在原地,看着那根在风中摇摆的树枝,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是断枝?可那声“母亲”分明就在耳边!
过了半天,她才道:“夫君……不是的……”她想辩解下去,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萧逸顼懒得再看她一眼,只对身后的小厮道:“去把那根断枝砍了,再把这里收拾干净,多派几个人守着主母院子,别让任何东西靠近。”
他转身就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主母看紧了,别再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蓝氏哭喊着想去追,却被下人拦住:“逸顼!别走!他还在!他真的还在!”
“够了!”萧逸顼的耐心彻底耗尽,他转身看向蓝氏,眼神里满是冰冷、厌恶与不耐烦,“你要是再闹下去,就算是族老求情,我也保不住你。”
门被重新关上,蓝氏瘫坐在地上,她终于明白了,没人会信她,萧逸顼不信,其他人也不信,从萧逸顼转身的那一刻起,她在众人眼里成了一个笑话,一个疯妇。
在萧氏家族地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黏在人身上挥之不去。
温氏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单薄的囚衣根本挡不住穿堂而过的阴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杖责留下的伤痕狰狞地铺开,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的煎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暻珘在乡下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欺负他,能不能吃饱穿暖。
她瘦了太多,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唯有一双眼睛,还透着未熄的执拗。
这时,外面看守的小厮闲聊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听说没,主母院内又闹起来了,据说是五公子索命来了,就在门外……”
“可不是嘛,据说家主都亲自去了,可结果哪有人?就是一根断树枝在敲门板罢了……”
“嘘,小声点,主母现在疯疯癫癫的,听说夜里总对着空气喊‘别来找我’……”
温氏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稻草,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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