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船虽然死过人不太吉利，可眼下又到哪里去找更合适的船呢？

鸣浅他们将船打扫了一下，打扫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费力。十年未曾有人踏足，船舱里积着厚厚的尘埃，角落里结着蛛网，潮湿的木板上甚至长出了薄薄的青苔。

鸣浅找来水桶和抹布，玉藻和木若也各自拿起工具，连饕餮都叼着块破布，有模有样地擦着甲板上的锈迹。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光柱里浮动的尘埃被搅动，在他们的动作中渐渐消散。

“这船的龙骨比一般的船要结实多了。”鸣浅蹲在甲板上，用刮刀清理着缝隙里的海泥，指尖划过木材的纹理，能感觉到沉木特有的坚韧。

“就算被海兽撞过，也只是留下些浅痕，换了普通的船，怕是早就散架了。”

这时，饕餮在船舱里翻找，忽然拖着一个箱子跑出来，箱子上了锁，却被它用爪子拍碎了，鸣浅接过箱子。

打开一看，箱子里装着些航海用具——几卷崭新的帆布、几捆坚韧的缆绳、还有一个铜制的罗盘，指针虽然有些迟钝，却还能转动。最底下压着一捆厚厚的羊皮卷，已经泛黄，却比之前找到的那几张羊皮卷保存得完好。

“这里有详细的记录！”鸣浅翻开羊皮卷，上面的字迹工整，记录着每日的航线、海况，甚至还有船员的日常。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墨痕晕染，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海沟边缘出现黑雾，船上的灵力开始紊乱……”

“……听见歌声了，不是人的声音，像从海底钻出来的……”

“……老三被拖下去了！那东西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

“……月蚀了，海面是黑紫色的，它出来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淋漓，像是用血写的：“门开了，别回头——”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

船舱里一片沉默，只有海风穿过桅杆的呜咽声。鸣浅指尖微微发凉。脸色也有些凝重，将日志合上：“看来，他们确实找到了入口，只是……没能回来。”

鸣浅将日志收好：“至少我们知道，月蚀之夜，入口会在海沟边缘出现。”他站起身，“继续打扫吧，争取今天能把船修整好。”

饕餮像是为了打破沉重的气氛，忽然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大布袋，里面滚出几个陶罐，盖子一松，一股浓烈的酒气便弥漫开来。

“是海蛇酒！”鸣浅认出这是望鲸城的特产之一，用深海海蛇泡的酒，据说能驱寒祛湿，“看来是当年船员留下的，正好能用上。”

他们忙到下午时，船舱终于焕然一新。灰尘被扫净，蛛网被清除，擦干净的舷窗纤尘不染，破损的船帆换下，用针线仔细缝补；将找到的干饼和淡水归置好，干饼虽然已经硬得咬不动了，却能看出当年的储备有多充足；饕餮在船舱底部找到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张渔网和十几支鱼叉，虽然生了锈，打磨一下依旧锋利。

打扫完船舱的次日起，鸣浅每日清晨都会出船坞，在外采购各种物资。

鸣浅的采购清单拉得很长，首先是食物与淡水，其次是驱邪与防护之物。听老船夫提到的艾草与硫磺，他买了足足几大捆，艾草挂在船舱各处，硫磺则磨成粉末，装在几个布包里，系在船舷与桅杆上，再备些火折子和油。

暗中又用瞬间转移，到月神国各处采购收集好东西。

筹备了半个月后，船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却又井然有序。

清晨，启航前，鸣浅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香碗。香碗是他从望鲸城的旧货摊上买来的，样式古朴。

他在船头中央摆了一个临时搭起的小案几，案上放着三样祭品：一盘刚烤好的海鱼；一壶封存完好的海蛇酒；还有一碗清水。

饕餮它们好奇地看着鸣浅，这是在做什么？

鸣浅将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青烟缓缓飘向海面，“祭祀，祈求一路平安。”说着，弯腰行礼，拜了三拜。

玉藻和木若也跟着学，连饕餮都学着样子，前爪趴在地上，脑袋低低的，像是在认真祈祷。

鸣浅拿起那壶海蛇酒，倒了三盏，第一盏洒在甲板上，；第二盏泼向海面；第三盏则放在案前，算是敬给未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