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是两个男人。
主驾的男人戴着墨镜,指着马路对面赵大林道:“就是那小子。”
副驾男人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从左边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一脸凶相,看就不是善男信女。
他没有说话,目光像一根针,钉在赵大林身上。
墨镜男又道:“那小子有功夫,邪乎得很,你小心点。”
刀疤脸嘴角动了一下,冷笑道:“功夫再高,一刀撂倒,况且,我们用的这个——”
他拇指竖起,食指伸出,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墨镜男看着那根手指,没有接话。
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刀疤脸把那只手放下来,插进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马路对面那辆正在倒车的皮卡上,尾灯在黑暗中亮了,红红的,像两只正在燃烧的眼睛。
他说了一句“合适的时候”,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急的事情,买棵白菜,等明天超市打折了再说。
但那平淡的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铁,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那儿。
皮卡驶出了停车场,拐上主路,车灯在街道上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柱。
黑色轿车没有跟上去。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跳起来,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他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从车窗的缝隙里挤出去,像一条灰色的蛇,扭了几下就散了。
赵大林并不知道有人在等着他。
皮卡开得不快,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车窗框上,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