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忍住恐惧的泪水,咬住唇瓣,用疼痛来扼住恐惧。
可人体中终究不是机器。
渐渐地,她的手指,掌心,小臂,大臂,都开始发酸发麻,就要撑不住了。
任清焰听到她细弱的呜咽声,额头也跟着浮上薄汗,有一滴,滑落在了枪上。
他盯着瞄准镜,喉结轻滚,哑声安慰她,“乖,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程雪闭上眼,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听他的话,坚持着。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人终于打响了枪。
程雪浑身都是一激灵,最后一丝勇气彻底耗尽。
任清焰找准时机,锁定那人的方位,按下板手。
砰的一声落下,只见那人直接从半坡上滚了下来。
任清焰利落的收枪起身,走去程雪那边,见女人小脸惨白明显吓坏了的样子,他心疼地蹲下身,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后,握住她那只僵硬的小臂,轻轻按揉着,“没事了,没事了。”
程雪见他来了,睫毛抖了抖,积攒许久的恐惧再也忍不住,呜哇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任清焰见她哭,心里也不是滋味,正想再安慰两句,谁知,女人哭着哭着,忽然哽咽地问道,“呜呜呜,你有没有事啊?你没受伤吧?疼不疼啊?”
任清焰顿了下。
程雪吸了吸鼻子,直接凑过来要检查他的伤口。
见状,任清焰心里忽然狠狠软了一下,他没让她碰,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额头贴着她的,说道,“我没受伤,别担心。”
程雪身子僵了下,但眼下,她管不了这些,挣了挣,说道,“我不信,我刚刚看到血了,得简单包扎一下……”
这女人,任清焰笑了下,嗓子却哑了,许是被她眼里的担心触动到了吧,让五年前的他,在今天终于得到了些慰藉。
他心动地蹭了蹭她脸蛋,沙哑道,“放心,死不了,我命硬得很,几年前被流弹擦到了,都没死,如今这点伤,不算什么,真的,你把心收肚子里吧。”
程雪一听,却更担心了。
还有,几年前被流弹擦到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就是上次看到的他肩膀上的那个骇人的疤痕?
程雪怔了下,她讷讷地看着男人深谙的黑眸,里面好像藏着痛楚,又好像藏着欣慰。
她看着,心里没来由的发紧,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莫名觉得,他嘴里的那个几年前,跟她有关。
这么想着,她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几年前受伤,是什么什么时候?是不是很严重?”
任清焰同她对视,那双黑眸比夜色还要深遂。
其实,按理说,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跟她说那些事的。
因为眼下不是一个好时机,也不是一个好地方。
可是,眼下,又好像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地点。
或许,就是被她眼里强烈的担心之意触动了吧。
任清焰抚摸着她脸蛋,又摸了摸她泛红的眼尾,曾几何时,他最渴望的,就是看到她为了他露出这样一副小女人态。
风起了,他的声音渗透进风里,飘到过去,“五年前,我在边境执行任务受了重伤,在icu里躺了一个多月,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醒来后,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后来是我妈告诉我,你和霍聿深结婚了……”
程雪脸上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讶异而苍白的脸色。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而且,还是恰逢这样一个节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