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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里外,戎狄大军的前部营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左贤王坐在宽大的兽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阿史那如丧家之犬一般跪在下面,身上全是泥土和血迹,连狼牙棒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大王……”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败了……我们败了……”
左贤王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阿史那面前。
忽然,他猛地一脚便踹在阿史那的脸上。
阿史那惨叫一声,鼻梁骨断裂,鲜血狂喷,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
左贤王觉得不解恨,继续殴打阿史那。
“十二万人打不到五万疲惫之师,你居然被人家冲破了包围圈!”
他一边打,一边暴怒狂骂。
“老子最精锐的两万金狼卫,让你带去当诱饵,结果死了多少?”
“他妈的!你给老子算算死了多少!”
旁边一名负责清点的千夫长战战兢兢地开口。
“大王……此战……拢回的溃兵不足七万……阵亡……阵亡约五万余人。”
“其中金狼卫回来的……不足……不足一万。”
“目前我们全军剩下的可战之兵,大约还有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
左贤王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短短七天,就蒸发了快十万精锐。
更要命的是,帐篷里的其他几个部落头人,此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头人站了出来,语气生硬。
“大王!咱们不能再往东走了!”
“我们部落的老人、女人和孩子,还有过冬的牛羊,全都在后面的队伍里。”
“今天我们抛弃了他们,是为了全歼汉军游骑,但要是不回去救他们,汉军绝对会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
“那我们部落就彻底完了啊!”
其他几个头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是啊大王,兄弟们出来打仗,是为了抢东西养家。”
“现在连家底都快被汉人端了,将士们已经有怨了,不能再退了!再退会哗变的!”
左贤王环视了一圈,看清了这些头人脸上的愤怒与不安。
他心里很清楚,百姓才是根,是底线。
诱敌是一回事,真要把百姓全扔了逃命,他这个左贤王明天就会被底下的人砍了脑袋。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汉人有一句话,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咬着咬,呼吸沉重。
“慕天歌的大军为了追我们,日夜兼程跑了七天,今天又跟阿史那拼了一场。”
“他们的人现在就是软脚虾,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
“不能让他们喘过气来。”
左贤王拔出弯刀,一刀砍进木桌里。
“想拖死我们,那就看谁先死!”
“传令全军!”
“拔营,掉头!”
“趁着汉蛮子人困马乏,全军压上!”
“老子手里还有四十二万控弦之士,他们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万。”
“两个换一个,老子也要把慕天歌碾死在草原上!”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撕破了深夜的寂静。
四十二万戎狄大军彻底动员起来。
所有士兵丢掉多余的物资,只带兵器和战马。
巨大的洪流开始转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朝着西边的汉军营地滚滚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