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地,彻底变成了一个混乱血腥的屠宰场。
无数人不是死于炮击,而是死于自己人的踩踏和自相残杀。
而在营地后方一里地的高坡上。
千代田手中的短刀再次落下
“第三组,放!”
“嘣!嘣!嘣!嘣......”
“第四组,放!”
“嘣嘣嘣......”
“第五组,放!”
“嘣......”
一轮又一轮的开花弹,被送进那个拥挤的“牢笼”之中。
整整一百颗开花弹,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全部倾泻进了汉军营地内,将这个直径数里的空间变成人间炼狱。
外围,是被戎狄人自己点燃的辎重车。
内部,是接近三十万冲进来的戎狄大军,人挤人,马挨马,连转身都费劲。
开花弹在这种密度的人群里爆炸,杀伤力被无限放大。
往往一颗炮弹落下,就能带走上百条人命。
哪怕是位于爆炸边缘的战马,也被巨响震破了胆子。
几万匹战马在营地里彻底失控发疯。
它们嘶鸣着,瞎了一样四处乱撞,马蹄疯狂乱踩。
那些没被炸死的戎狄士兵,被受惊的战马撞翻在地,转眼就被无数马蹄踩成了肉泥。
鲜血把地上的泥土都泡软了,破烂的内脏挂在着火的木头上。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硝烟味。
此刻,侥幸没被炸到的左贤王,早已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
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汉军的后撤是假的,营地被火攻攻破也是故意放任的!
慕天歌那个狗杂碎,他故意放弃营地,就是要把自己的几十万大军全部引诱到这片狭小的区域里,好让他的火炮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他想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把自己的大军一网打尽!
然而,现在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大军已经彻底乱了,建制全无,士气崩溃。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现在别说去杀慕天歌,能有一半人活着逃出这片火海就算是狼神保佑了。
左贤王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咬着牙,强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大王!退吧!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亲卫统领策马上前,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嘶吼。
左贤王闭上眼睛,掩盖住里面的绝望。
再睁开时,只剩下困兽犹斗的决绝。
“撤!”
“吹号角,让各部自己逃命,能跑多少是多少!”
“金狼卫,立刻护送本王,往北走!”
他非常清楚,现在往东去和兀刺汗王汇合,路途太远,根本逃不掉。
只有往北,仗着熟悉地形,一头钻进大雪山里,慕天歌的大军才追不上。
只要他还能活下去,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这笔血债,迟早要讨回来。
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冲锋,而是逃亡。
听到这号角声,外围还没进入营地的戎狄士兵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整个草原上,黑压压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四散溃逃。
......
汉军营地后方。
慕天歌骑在赤兔马上,冷漠地看着前方那片人间炼狱。
陈千秀骑着飞雪,站在他身边,提着佰刀的手,青筋毕露。
火炮真正应用于战争,她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如同天神怒吼,屠戮人间的一幕,即使是见惯生死的她,依旧心头发颤、头皮发麻!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慕天歌平静开口。
戎狄人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阵型也彻底散了,四散而逃的情况下,再轰意义不大。
炮弹要落在密集的人群中才有奇效。
以现在的火炮威力,散开的队形下,能一炮炸死七八个就顶天了。
它的意义在于震慑,吓破敌人的胆,造成恐慌,让敌人自己乱起来,而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传令兵说道。
“传令千代田,停止炮击。”
“是!”
传令兵立刻策马,朝着后方土坡的方向飞奔而去。
慕天歌面向全军,中气十足的怒吼。
“弟兄们!我们用数万袍泽的性命,才换来今日之战机!”
“现在,敌人肝胆俱裂!是时候,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传我将令!全军,自由追击!”
他的目光,落到五位游骑兵统领身上。
他们身后,是养精蓄锐了数日,早已按捺不住昂扬战意的两万五千名轻骑兵。
这些战士的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渴望。
“韩闯、赵有志、张宏武...你等五人。”
慕天歌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声若奔雷。
“随本王,擒杀左贤王!”
“今日,本王要亲手,取其首级!”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如一道红色闪电,率先冲出。
身后,陈千秀的飞雪化为一道白色闪电,紧随其后。
“末将领命!”
“杀——”
两万五千铁骑,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着那面代表着戎狄王权的旗帜,席卷而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