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黑水河南岸,杀气冲天。
五万名吃饱喝足的北疆重步兵,在赵屠鞑的带领下,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肃立在河岸边。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卷起阵阵寒风。
“都听好了!”
赵屠鞑骑在马上,粗着嗓门对下方的将士们咆哮。
“待会儿过河,都把你们手里的家伙给老子抓稳了!”
“王爷就在后面看着咱们,谁要是想在王爷面前露脸,就多砍几个鞑子的脑袋!”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掀起,连河面的水都荡起了波纹。
“好!”
赵屠鞑满意地点点头,拔出腰间的战刀,向前一挥。
“第一营,上浮桥,渡河!”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响起。
最前方的数千名重步兵,左手举着一人多高的巨型塔盾,右手提着长刀,迈着整齐的步伐,踏上了浮桥。
他们的铠甲在日光下反射着寒光,一步步朝着对岸逼近。
整个南岸,除了鼓声和脚步声,再无其他杂音。
萧战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手中举着千里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河对岸。
在他的身后,五十门黑黝黝的火炮一字排开。
炮口高高扬起,全部对准了北岸的方向。
每一门炮的旁边,都站着几名神情专注的炮手,正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
北岸,戎狄大营。
中军大帐里,巨大的火盆里,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爆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兀刺汗王单手抓着一根烤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大口咀嚼一边说道。
“这都十天了,左贤王那个老东西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消息送过来吗?”
右贤王坐在右侧的兽皮椅上,手里拿着一柄精巧的小弯刀,同样切割着一只硕大的烤羊腿。
“我也觉得纳闷呢!”
“按理说,十天,我们的接应部队早该接到人才是。”
“难道是拖家带口的,慕天歌给咬住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
“不过那老家伙手里可有五十万大军,也没啥好担心的。”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兀刺汗王将嘴里嚼烂的羊肉咽下,神色有些严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再派信使,通知接应的部队再往东边挪一挪,接上头才是。”
“这样也好。”右贤王点点头。
兀刺汗王随即又说道。
“对了,萧战那龟孙子呢,真就这样不管他?”
右贤王笑了笑,语气更为轻松。
“管他干嘛,他缩在南岸,反正对我们又没威胁。”
“三十万人,人吃马嚼的,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再说了,他在岸边布置了那么多连弩,要打过去,代价太大,不划算。”
“也罢。”兀刺汗王叹了口气,词间又有些气愤。
“就是他娘的被他坑了一把,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再等等吧。”
右贤王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若是左贤王那老鬼真被慕天歌拖住了,那就不管他,让他们在西北耗。”
“只要拖到冬天,汉狗再想运粮上来就难了。”
“到那时,他们必然退兵,咱们再衔尾追杀......”
“报——”
正说着,账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声,打断了他。
一名斥候匆匆忙忙地冲进金帐。
“大汗,大王!汉狗……汉狗开始渡河了!”
“渡河了?”
正在吃肉的兀刺汗王一把摔掉手里的羊腿,快步走到帐口,朝着黑水河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