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揭开了面纱,露出了那张能让天地失色的容颜。
她没有看李虎,而是直视着自己的叔叔,阿巴夫。
“王叔,我安息皇室的脸面,今天都被你们丢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大汉使团是父皇请来的贵客,你们却将他们堵在门外,百般羞辱。”
“技不如人,立下赌约,现在又想仗势耍赖?”
“这就是我们安息的待客之道?这就是我父皇治下的臣子所为?”
薇薇安每说一句,阿巴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不怎么参与政事的侄女,今天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给他台阶下。
“薇薇安!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阿巴夫低声呵斥。
“没我的事?”
薇薇安扬起了下巴,气势上丝毫不弱。
“我是安息的公主!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玷污皇室的信誉!”
她转过身,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库罗。
“库罗统领,你是军人,军人当有军人的荣耀。”
“输了,就要认!”
“履行你的赌约,这是你挽回颜面的唯一机会!”
巴克顿也适时地开口,声音洪亮。
“公主殿下说得对!”
“我们安息的勇士,流血不流泪,宁死不失信!”
“库罗,别像个懦夫一样跪着!站起来,履行赌约!”
巴克顿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一开口,地上那些原本还在哀嚎的禁卫军,不少人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向库罗的眼神也变了。
羞愧,鄙夷。
库罗彻底崩溃了。
一边是阿巴夫亲王阴冷的眼神,一边是公主和巴克顿的声讨,还有周围成千上万百姓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钻,以后在泰西封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会被所有人唾弃,沦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阿巴夫看着这一幕,双拳紧紧握住。
他知道,大势已去。
在城门前这第一回合的交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库罗。
“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说完,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重重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这是放弃他了。
库罗心中一片冰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李虎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走向李虎。
他走到李虎面前,双膝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从李虎的胯下,屈辱地爬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整个城门前,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安息人,都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当库罗从另一边爬出来,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时,人群中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库罗统领,真钻了......”
李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嫌弃地拍了拍。
“啧,弄脏了本官的裤子。”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禁卫军们吼道。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也想一个个来钻一遍吗?”
“不想钻,就赶紧把你们的头儿抬走,别在这儿碍眼!”
那些禁卫军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七手八脚地抬起已经魂不守舍的库罗。
一场风波,以大汉使团的完胜告终。
李虎走到那辆装满金银珠宝的车前,大手一挥。
“走,兄弟们,哥哥带你们去泰西封最好的酒馆,随便喝!”
“就是不知道安息的酒,比起我们大汉来,够不够味!”
利刃的士兵们轰然应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薇薇安走到李虎身边,对他盈盈一拜,声音柔媚。
“李大人神威,薇薇安佩服。”
李虎连忙躬身回礼,谁面前能嚣张,谁面前不能,他分得门清。
“安夫人客气了,都是我家大人教得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嘿嘿笑道。
“属下的任务,本就是来给安夫人站台的,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一句“安夫人”,叫得薇薇安无比舒爽。
这李虎,粗中有细,对我王还真是忠心耿耿。
这时,阿巴夫的马车里,再次传来他阴冷的声音。
“汉使,薇薇安,难道还要本王请你们吗?”
李虎,薇薇安,张之谦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随即,李虎咧嘴一笑,对着薇薇安做了个虚引的手势。
“安夫人,您先请!”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一挥手。
“收队!”
“大汉使团,随本使进城,咱们去瞧瞧,这安息皇宫,是个什么成色!”
“是。”
八百黑甲,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无数安息人的目光注视下,穿过高大的城门,昂首阔步地踏入了这座千年王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