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发大了。

席卷而来的风，吹得汉军的旗帜猎猎作响。

第二波冲锋的戎狄人，下场比第一波好不到哪里去。

汉军的远程火力虽然放缓了节奏，但精准度却高了不少。

每一轮炮击，每一波箭雨，依旧能带走成百上千条性命。

他们就像是撞向礁石的海浪，除了被撞得粉碎，留下一地血沫，再无其他作用。

“王爷，那帮龟孙子又缩回去了。”

赵屠鞑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戎狄溃兵，狠狠啐了一口。

“照这么打下去，都不用咱们兄弟动手，光用箭就能把他们射光了。”

萧战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别高兴得太早。”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仿佛无穷无尽的人海。

“他们还有一百万人。”

“我们的炮弹和箭矢，撑不到那个时候。”

“王叔说得对。”

慕天歌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忧虑。

他伸出手，感受着吹在脸上的风雪。

“不过，王叔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风，对我们很有利？”

萧战一怔，随即也感受到了风向。

“由西向东，风力还不小……”

他狐疑地看向慕天歌，眼里带着询问。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天歌卖了个关子。

“王叔，看戏就成。”

他转头对传令兵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命令。

“传令，让‘天灯营’准备。”

“十个球，全部升空。”

“另外，去敢死营，挑三十个兄弟过来。”

天灯营？

那不是用来侦查和传递讯息的吗？

这个大平原，一马平川，根本用不着放那玩意儿吧？

传令兵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十个巨大的，尚未充气的热气球，被数百名后勤兵合力推到了中军后方。

这十个热气球，比之前的有所改进。

吊篮不仅空间更大，下方还多了一个可以控制火炉大小的简易阀门，可以在空中漂浮更长的时间。

“点火！”

陈千秀一身戎装，手持长刀，亲自坐镇指挥。

随着十个巨大的火炉被点燃，熊熊的火焰喷吐着热浪，热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鼓起。

不多时，二十九名身材精悍，脸上带着决然之色的士兵，在一名百夫长的带领下，大步走了过来。

“末将石敢当，参见王爷，参见镇武王！”

“敢死营第一队，奉命前来报到！”

三十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起来吧。”

慕天歌走上前，亲自扶起为首的百夫长。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

敢死营，是一支特殊的队伍。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战俘、死囚，或者自愿报名的士兵中挑选出来的。

他们或是背负血海深仇，或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进入敢死营，就意味着他们的性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自己的命，去换取最大的胜利。

“今天，你们，将成为大汉的传奇！”

“无论过去有什么过错，今天过后，你们的名字都将刻进丰碑，载入史册！”

“你们的家人，北山庄园会养一辈子。”

“这是我，慕天歌，对你们的承诺。”

慕天歌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

“干了这碗英雄血，来世还做汉家郎！”

“干！”

三十名敢死队战士咧开嘴，露出灿烂又决绝的笑容，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而后重重摔碎在雪地里！

“王爷万胜！大汉万胜！”

慕天歌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好！都是我大汉的好儿郎！”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萧战，解释道。

“王叔，现在的风向，由西向东。”

“正好，可以把它们送到大金城的城墙顶上去。”

萧战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慕天歌的意图。

“你是想……”

“没错。”慕天歌点了点头。

“轰炸！”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飞到兀刺汗王和右贤王的头顶，把他们，送上西天。”

萧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斩首！

只要干掉兀刺汗王和右贤王这两个戎狄人的精神支柱，百万戎狄大军，将不战自溃！

他看着那三十名一脸坦然的士兵，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但这，根本就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