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翼蔽空,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吹得人脸皮都在发颤,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寒风刺骨。
寅时过半,人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
定州城的城墙上,几个负责守夜的士卒拄着手里的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啄米。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实在是困得受不了,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无意间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漆黑的夜空。
“咦?”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夜幕中,隐隐约约有许多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过。
他不太确定,又使劲眨了眨眼,那些黑影又好像不见了,融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他推了推身边那个已经快要睡着的老兵。
“喂,醒醒,你看天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那老兵被他推醒,一脸的不耐烦,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天上扫了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点了点头。
“嗯,是有东西。”
年轻士兵一下子紧张起来,追问道:“是啥玩意儿?你看清了没?”
老兵抱着长枪,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闭着眼睛回道:
“看清了,是你爹怕你晚上冷,从山上给你扔棉被下来了。”
“你他娘的!”年轻士兵气得骂了一句。
老兵眼皮都没抬,“你他娘的再吵老子睡觉,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捅死你?”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出声。
他悻悻地转过头,抱着自己的长枪,也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城内深处,隐约传来“砰”、“咔嚓”,像是有东西撞击的闷响。
一千名利刃战士,在经历了短暂而刺激的空中滑翔后,迎来了五花八门的降落。
“哎哟我操!”
一个倒霉蛋没控制好方向,直直地挂在了某户人家院子里的大槐树上,裤裆被树杈勾住,整个人倒吊着,晃来晃去。
“砰!”
另一个弟兄一头撞在了高墙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啊!有贼啊!”
一户人家的屋顶被直接砸穿一个大洞,一名利刃战士和房梁上的灰尘一起,掉在了主人的床上。
床上,一对赤条条的男女发出惊恐的尖叫,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那战士也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睁眼就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脸一下就红透了。
“他娘的闭嘴!再叫!老子把你先奸后杀!”
紧接着是男人愤怒的叫骂声。
“操你娘的!当老子不存在啊!我干死你个狗日的!”
“卧槽!”那战士见唬不住人家,也不可能真对百姓下手,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落荒而逃。
第一次空降,状况百出。
掉进猪圈的,摔进水缸的,不一而足。
“都他妈别叫唤!找自己的队正,快!”
“一组!一组到我这里集合!”
“三组的,这边!”
黑暗中,利刃的队正们压低了嗓子,吹响了只有他们能听懂的特殊哨音,开始迅速收拢自己的队员。
一道道黑影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迅速向着哨声的方向靠拢。
虽然场面混乱,但这些百战老兵的素养还在,并没有引发更大的骚乱。
寅时末,天色最暗的时候。
“大人。”战狼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边的人都到齐了。”
李虎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妈的,刚才可吓死我了,差点就掉进茅坑里!”
慕天歌看着眼前集结起来的弟兄们,虽然很多都挂了彩,但都问题不大。
他压低声音,做了最后一次确认。
“计划都清楚了?”
“清楚了!”众人齐声低喝,声音里全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行动。”
“是!”众人低声应诺。
“三人一组,散开,放火!”
阿牧舔了舔嘴唇,带着两百弟兄,像一群幽灵,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李虎则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领着三百人,直奔最近的城门。
“兄弟们,开城门了!”
慕天歌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带着战狼、千代田和剩下的五百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扑城中心的那座府邸。
很快。
城南的一处粮仓,突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紧接着,城西的马厩,城北的军械库,也相继火光熊熊。
火势借助风力,迅速蔓延开来。
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打破了定州城的寂静。
无数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惊慌失措地冲出家门。
“走水啦!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