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欢并未回答。
她只是停顿了一下:“跟你没有关系吧?”
沈律气结,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一是怕惹她生气,二来很多人在看热闹哩,他不想平白让人看了热闹,等他冷静下来,却发现岑欢又在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
沈律心里好舒服呀。
看来,这张脸确实是能吃定岑欢一辈子的。
他心里放松,嘴上就开始骚起来,压着声音说道:“怎么没有关系?我们怎么也算是旧情人,一会儿去酒店?我身边正好没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副阅人无数的样子。
岑欢轻哼一声:“你等着吧!”
她又看着他的眼睛。
心里不禁伤感。
一整个春天,她都无法忘掉岑雪松死去的那个夜晚,看见沈律的眼睛,她就会想起岑雪松,想起为他盖上白布的场面,她的目光越是专注,沈律就觉得有戏。
一个成熟的男人得给女人面子。
沈律自然不会揭破。
他心里想岑欢总归是个正常女人。
如果她没有男朋友的话。
总是需要一点性生活的。
他是最佳的生理需求伴侣。
现在沈律降低要求了,不结婚也没有关系啊,他们可以先当男女朋友,实在不行的话,当个性伴侣也好啊,男人很难得地喝了一点酒,大概是酒精壮了一点胆,岑欢离开的时候,男人很自然地站起身来,跟着她一起出去,最后在过道那里叫住了她:“我送你。”
岑欢知道他那点儿心思。
腿脚好了,眼睛能看见了,心思也活了。
她不想跟他有染,所以就拿纪昭华当挡箭牌:“我有男朋友。沈律,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我们感情很稳定,他年轻单纯,我不想跟你暧昧更不想伤害到他。”
沈律皱起眉头:“是吗?怎么没听见你们的好消息?”
岑欢笑得很淡。
并不解释。
她与纪昭华其实早就说清楚了,在那次画展以后就没有以后了,后来纪昭华还有那个意思,明里暗里表达过几次,岑欢都拒绝了,因为她与纪昭华发展的过程中,她走过神,她考虑过沈律,于她的原则,她都不可能跟纪昭华在一起了。
就让沈律误会吧!
会所地库。
岑欢开了一辆黑色库里南。
她坐进车里,取下脚上高跟鞋换上平底的,细白手指落在方向盘上,还是有些失神,她又想起了沈律的眼睛,其实还是有点儿心理障碍的,那里面是岑雪松的眼角膜,但沈律明显还不知道是谁捐的,岑欢亦不打算说。
隔壁车子有了动静。
一辆黑色宾利。
沈律走过来的时候,司机赶紧下车为沈律打开车门,沈律原本是坐后座的,但是他还是坐到了前排,恰好与岑欢是并排的位置,两人都开着车窗,男人很静地看着女人轻声说:“得空一起吃个饭吧!最近兰舟寄信了是不是?”
提起兰舟,岑欢手指轻抚方向盘。
她挺冷淡地说:“再说吧!”
说完她就发动了车子。
名贵车身在灯下耀眼。
车尾灯却是腥红。
开出车库,驶向外头的霓虹灯下,浴在夜凉如水中。
沈律很安静地坐着。
后悔吗?
其实是有些后悔的,他笃定自己活不久,笃定自己看不见,他一次次推开了岑欢,他借着玩笑接近她,他甚至不清楚她身边有没有人,就那样孟浪地邀请发生关系,她拒绝得很体面,也很冷淡。
司机小声问道:“沈先生现在去哪?”
沈律声音淡淡的:“回银湖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