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在洗手间里仔细洗了脸,擦干净眼泪,本想出去,但又是一阵难过。
三个孩子每个都很坎坷。
最后是兰舟被挑去山里。
换上任何一个孩子,她都是一样难过,但是现在是兰舟不在身边,在山里辛苦,所以这一刻她的难过与心痛是因为兰舟,这份心情无以表,旁人尚能理智宽慰,唯有一个母亲无法不担心。
吃饭时,她会想到兰舟吃饱没有?兰舟最爱的菜会有人专门做吗?
入睡时,她会想兰舟睡得好吗?山里有没有蚊子?天冷是否有厚被,是不是有暖气?听兰舟说没有电视,那空调暖气更不用想了,一想起来怎么不心痛?
她的兰舟一直是锦衣玉食的。
——怎会习惯?
女人还是忍不住低泣,她很压抑地垂着肩膀,不让动静发出来,却未发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道修长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沈律。
沈律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泪痕未干的模样,看着她来不及收起的脆弱。
“怎么哭了?”
男人嗓音很温柔。
尔后轻轻带上了洗手间的门并且落锁。
不想她的失态被旁人看见。
岑欢见他进来,又打开水龙头洗脸,只是手腕被男人捉住了,他仍是很低很沉地开口:“化了淡妆再擦就要糊掉了,用面巾处理一下吧。”
岑欢轻轻推开他:“不用你管。”
她独自处理脸上的泪渍。
沈律站在一旁,他的鼻梁架上新配的眼镜,即使如此仍是看得不是很清楚,这份模糊让他并未越界,止于关切的地步,他很平和地安慰她:“过段日子,我腿脚灵便了,我们让师父通融一下,一起去看看兰舟。”
一提起这个,岑欢就很埋怨他,她母亲想过办法了。
但是不肯让她进山看兰舟。
岑欢说完后忍不住低泣——
“沈律你让我12年见不着兰舟。”
“有时想想还是恨你。”
“恨当初陆婧仪撞了寒英,否则我不会回来,兰舟也不会去山里。”
话虽这样说,但是她心情也是清楚,事情都真实发生了,一切都改变不了。
但她还是恨,并非眷恋寒英,只因兰舟是她的心头肉。
两人都很压抑,很克制,像是离异的怨偶般。
身处一室,亦不暧昧,再无人提及男女情感,剩下的只是因为孩子们的交流。
就在这时,沈律手机响了,一看是许夏发来的微信。
除了祝贺春节,话里话外,是对这个世界的绝别。
沈先生,我知道配不上你。
我知道我该重新生活。
可是我做不到。
对不起。
……
沈律静静看了一会儿。
岑欢亦看见那几条微信了,虽未看真切,但是从沈律的神色来看她猜出那是许夏发来的消息,她并未过问,只是轻轻打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一只手臂飞快地捉住她。
岑欢很轻地说:“放手,别让家里人看笑话了。”
沈律想解释,想说自己跟许夏不是那么回事,许夏已经离开天意集团,他们没有任何的来往,可是后来想想,他其实不用解释的,就由着岑欢误会吧!
误会其实也好。
省得她恋爱有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