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岑的?
岑欢一怔,然后很快猜测出是谁。
应该是岑雪松吧。
上回母亲说,岑雪松生病了需要一笔钱入院,这事情是岑欢默许的,一方面是尊重母亲的决定,一方面是许多事情不想再恨着了,陆婧仪死了,陆敏入狱了,岑雪松于她而,就是一个落魄的风烛残年的老人,无足轻重了。
但是见面——
岑欢还是犹豫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炮竹燃起,一派万家团圆的日子。
她还是披着衣裳下楼了。
下楼前她从保险柜里取出20万的现金用袋子装着下楼。
岑雪松并未进别墅。
人在别墅外头等着。
大年三十这天很冷。
岑欢走出别墅时,岑雪松指尖燃着一根劣质的香烟,见到岑欢走出来立即就将烟头熄掉了,他衣着朴素,看着岑欢裹着一件厚实皮草,喉结滚了滚轻声说:“来这里,只是想着过年了,给三个孩子买了点礼物,想着送给他们……就不见了,他们都不认识我,放在你手里一样的。”
岑欢:“是什么?”
岑雪松手中一个购物袋,就是很普通的连锁店卖几十块钱的那种,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大概是尽最大心意了,里头是三套文具,一套蓝色一套粉红,一套公主水晶的,明显就是对应三个孩子。
岑欢默默地看着。
岑雪松看着她的小脸,心中滑过酸楚,这是他亏欠欢儿的。
欢儿小时候,他从未问过功课,更没有买过这些东西。
岑雪松以为岑欢嫌低档。
毕竟三个孩子用的全是名牌。
岑欢看了许久淡笑:“挺好看的!我会将东西交给他们,至于兰舟的,先留着吧。”
岑雪松知道兰舟去了大凉清山。
他心里滑过一抹伤感。
等他入土,兰舟八成是无法回来的。
待到兰舟18岁回来,他的坟头草大概比人还高了,人到伤心处,泪意连连,不想被欢儿看见,于是背过身去低声说:“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往后,好好照顾你母亲。”
这算是最后的绝别吧。
他的病到最后了,临走前,他想见见他的欢儿,然后他会将眼角膜捐给沈律,至于欢儿愿不愿意原谅,他们会不会在一起,那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了,管不了那么许多。
他只能为欢儿做最后一件事情。
他身无长物。
他有的只是一对眼角膜。
欢儿,那些年爸爸薄待了你,爸爸做了很多的错事,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那些事情是我无法补偿万一的,这些天来爸爸常常在想,如果你小时候得到很多的爱,是不是就不会那般飞蛾扑火,不会那样深刻地爱上沈律,就不会有后面的苦难。
欢儿,时光无法再来。
欢儿,过去无法更改。
欢儿,这是爸爸与你最后一次见面了,希望有一天你想起爸爸来,不光是不好的记忆,还有一丝丝的安慰,欢儿,爸爸真的要走了。
男人双手抄到衣袋里。
这样会暖和一点儿。
“等一下。”
岑欢叫住他,然后走过去,将一袋子钱交给男人。
岑雪松先是一怔。
他打开看见是一码码的钱。
差不多20万的样子。
岑雪松一下子崩不住了,他是见过钱的,也不会贪钱,是因为他那般薄待了欢儿,她竟然还愿意拿钱养着他,不值得啊,欢儿大可不必这样的,她越是这样孝顺,他就越是内疚难过。
男人抖着嘴唇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任何语都是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