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年轻,但野心勃勃的女孩儿,缓缓开口。
“谁让你这个时候来赵家认我的?”
方柔指尖微僵,低声开口:“我……”
“你不用解释。”王凝直接打断她,语气冷静又通透,“你被人当枪使了。”
一句定论,干脆利落。
方柔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
王凝望着她茫然的模样,眼底掠过深深的无奈与寒凉,缓缓出声。
“方达刚自首,你就巴巴跑来临市找我,这不是想救他,是想让他把牢底坐穿。”
书房静谧压抑,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不息的灯火,层层光影叠落,衬得室内愈发沉冷肃穆。
宽大的实木书桌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硬生生隔开了所谓的母女温情。
方柔坐在沙发上,指尖却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她眼底的错愕久久不散,嘴唇微微颤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我……我不是。”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慌乱的辩解。
“叔叔疼爱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而无动于衷。”
沉默几秒后,王凝开口:“是付晴雪让你来的吧?”
方柔轻咬下唇,点了点头。
王凝冷哼。
“没看出来,这还是条会咬人的狗。”
方柔微垂着视线,不太敢跟王凝对视。
她脊背微微发僵,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温顺怯懦的模样。
她不敢抬头看书桌后的女人。
王凝的气场太过压迫,身居高位多年的沉稳与凌厉,压得她喘不过气。
短短十几分钟的相处,她已经看出来了。
就算这是她亲妈,自己在她这儿也没半点儿分量。
方柔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生了她,却将她抛弃。
如今对她还是这个态度。
她就这么不受她待见?
“她跟你说了什么?”王凝指尖轻叩着实木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是不是告诉你,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只要找到我,我就能动用京市所有人脉,保方达平安,保你往后荣华无忧,摆脱寄人篱下的日子?”
方柔下意识点头,嗓音细弱蚊蝇:“嗯。”
“她说叔叔如今身陷囹圄,我不能忘恩负义。说我的亲生母亲在京市,地位极高,只要我主动认亲,您一定会认下我,一定会出手救人。”
她确实有一半的心思想救那个护了她这么多年的叔叔。
但更多的,是向上的渴望。
她以前顶着方达侄女儿的身份在临市,确实也享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
可到底名不正不顺。
更何况还有那些关于她身世的流。
她太想要一个根,一个名分,一个足以碾压所有人的靠山。
王凝,就是她穷极一生想要抓住的光。
只要被王凝认下,她就不再是临市依附他人的孤女,而是京市顶层权贵的女儿。
所以,哪怕此刻深陷惶恐,哪怕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这份深埋心底的野心,依旧没有熄灭。
“对不起,我不知道……给您带来了麻烦。”方柔低声说着,“我这就离开。”
她刚站起来。
王凝开口:“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声音变得轻柔。
“来都来了,那就先在家里住下吧,你叔叔的事儿……我想想该怎么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