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余洮也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穆茵陈的一切都跟余怀安说了。
不是他想说。
他还怕万一叔叔承受不住,再出点儿什么差池呢。
可叔叔非让他说。
还让他不准隐瞒,事无巨细。
余洮只好全说了。
“好一个王家,好一个赵家。”余怀安冷哼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些伤害过茵陈的人,他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他自己又好到了哪里。
他自诩爱她。
却不知道她曾经遭遇了那么多不公平。
自己自诩爱她,却不知道当初被王凝和叶夕收买,诬陷她勾引,还动手打了她的那个所谓的副院长的儿子,还是他余怀安的表弟。
此时,他才明白了为什么茵陈当初突然就要跟他分手。
他记得有一次他跟茵陈去吃饭,碰见了元明成。
茵陈正好去洗手间了,等她回来看到了元明成的背影。
问自己那是谁,他不明所以,就说那是他舅舅家的表弟。
元明成被家里人宠的不成样子。
他怕茵陈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所以只简单说了一句,没细说那个表弟也就是亲戚。
自己很瞧不上他那纨绔样儿,所以平时也不来往。
却不想,就是这个小插曲,将茵陈推了出去。
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病房里静得死寂。
窗外是京市四月融融春风,窗内却是翻覆三十年的冰封苦海。
余洮坐在椅子上,沉默无。
他看着病床上神色苍白沉冷的男人,心底一片发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叔叔。
叔叔这一生,运筹帷幄,遇事永远冷静自持、宠辱不惊,哪怕仕途跌宕、风波缠身,也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此刻,他周身那股常年沉淀的沉稳气度彻底碎裂,只剩沉沉的阴翳与蚀骨的悔恨。
一句冷哼之后,便再无语。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沉默不是妥协,而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余洮。”
他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查。”
“彻查当年所有事。”
“元明成,王凝,叶夕,王家所有参与之人,赵家所有经手之人。”
“一人不漏,一桩不饶。”
—-
方柔住去了董俏俏那儿。
赵宣找了很久没找到人,就放弃了。
反正他们已经开始反扑了。
也不在乎方柔跳出来说什么了。
董俏俏早上吃完的叶酸片,忘了收起来,被方柔看见了。
“你怀孕了?”
董俏俏否认,顺手将叶酸片收了起来。
“没有,调理身体才吃的。”
方柔虽然不是医生。
但好歹也在医院干了好几年。
谁会调理身体吃叶酸片。
不过她不承认,方柔也没追问。
她现在只关心什么时候,怎么报复王凝的事儿。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整治王凝吗?这都好几天了,咱们得行动起来了吧。”
从临市来京市的时候,她以为她要走上一条青云路了。
结果却受尽了委屈和屈辱。
以前在叔叔家都没受过这种气。
王凝这个亲妈,对她是一点儿亲情都不念。
她现在只想让王凝,让赵家统统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