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茶室古朴的木格窗,斜斜落进来,落在微凉的茶台、陈旧的木椅上,也落在周阳苍老颤抖的身形上。
一室寂静,无声无息。
周阳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亭亭而立、眉眼依稀带着几分故人影子的沈潇,浑浊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是大哥的外孙女儿。
是他们周家唯一的血脉。
“孩子,”
周阳只喊了一句,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沈潇上前扶住周阳的胳膊。
她以前的生活里只有外公。
其他亲人都没有。
她甚至有些理不清自己应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老人。
可她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老太太,心里也有些发堵。
周阳拉着沈潇在沙发上坐下。
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我听你外公说你现在在京大附院进修?”
沈潇点头:“嗯,下周再待一周就要回去了。”
周阳点了点头。
“京大附院也不错,中医科也算权威。将来叙白回京市了,你肯定也要回来,想去京大附院,军区总院都行。”
沈潇已经知道周阳的身份。
京市军区退下来的唯一女性首长,一辈子立功无数,一身未婚未育。
让沈潇来京市的医院任职,完全可以做到。
沈潇说:“江叙白还要在临市待一段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再慢慢考虑工作调动的事情就好。”
“嗯,你慢慢考虑。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想去哪家医院,姑姥都能给你安排妥当。”
周阳又问了江叙白一些工作中的事情,聊到了当下的局势。
周阳脸色微沉。
那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上位者气势顿时蔓延开来。
“王家早该清算了,让他们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已经算好了。”
“这一次,谁都别想逃脱!”
沈潇知道,王凝能这么快被清查,是多方努力的结果。
有江家,有余怀安,还有周阳。
一旁的穆天穹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公道来得迟,但终究还是来了。只是可惜,茵陈没能亲眼看见这一天。”
一句话,让茶室里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茶台上,明明暖意融融,却掩不住那份物是人非的遗憾。
周阳的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攥紧,许久才平复心绪。
“是啊,她看不见了。”
声音带着浓浓的唏嘘,“可惜,我连她面都没见过。如果当年我没有失忆,若是我能早些站出来护着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潇轻轻摇头:“您不用自责。如今尘埃落定,恶人得到惩戒,也算是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沈潇在京市的进修很快就结束了。
周五上午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跟肖医生做了交接。
刚从肖医生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了等在楼道里的余怀安。
他孤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跟上次在医院见面那一次相比,他鬓边的白发似乎又添了许多,挺拔的身形也肉眼可见地清瘦、苍老了几分。
一身简单素净的深色衣衫,衬得他身形单薄孤寂。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让人喊她,甚至离诊室都有一段距离,怕给她造成困扰。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在人来人往的医护楼道里,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迟来的等候。
沈潇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口轻轻发沉。
可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医院等她。
余怀安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缓缓抬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