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咱们科室出钱给你践行,哪能让你破费。”肖建国说,“你去咱们小食堂吃过没,那儿的菜很地道,很有特色。”
沈潇知道有个小食堂,一般医生们之间互相请客的时候,来不及去外面就去小食堂。
只不过她没去过。
沈潇眉眼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坚定:“各位老师千万别跟我客气。这半个月,我初来乍到,承蒙大家处处照拂,耐心教我科室流程、分享临床经验,帮我避开了不少疏漏。我年纪最小,又是专程来进修学习的,理应我做东答谢大家,大家就给我一个道谢的机会。”
“那咱们就去小食堂吃。”
她说话得体温柔,态度诚恳,没有拘谨卑微,也没有刻意的客套疏离,让人听着格外舒服。
见沈潇坚持,肖建国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在话音稍稍停歇的空当,办公室骤然安静了一瞬。
一道细碎又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小声嘀咕突然冒了出来。
“装什么大方,不就嫁了个有钱老公么,不显个你。”
何文娇本来只是想跟身旁的另一个实习医生说,借着大家说话的空隙,也不会有人听到。
没想到其他人突然就不说话了,所以她这一句小声嘀咕就显得突兀。
办公室就那么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何文娇身上,带着错愕与尴尬。
何文娇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声嘀咕变成了公然挑衅。
她瞥了一眼沈潇,低下头借着整理资料掩饰尴尬。
每一个单位,除了工作需要的大群,私底下都有不少小群。
何文娇她们一起进来的几个实习医生就有一个小群。
刚才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沈潇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一起说话。
何文娇当时就将话题往不好的方面去引导,有人却认出了余淮安,说那可是大人物,是一般只能在电视新闻里见到的大人物。
发照片的那个人补充说,听见余淮安说沈潇是他孩子。
这一下,其他人沉默了。
何文娇之前没少在群里吐槽沈潇。
她们也没少附和。
何文娇不服气,说沈潇姓沈,余淮安姓余,怎么可能是父女。
发照片的那个人发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随母性。
后来那个群里再没人说话了。
何文娇的心里充斥着嫉妒。
所以在众人刚才说要为沈潇饯别的时候,心里越发不平衡。
觉得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人,可她不敢蛐蛐别人,就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本以为声音压得低,混在人群的话语里其他人听不到,万万没料到,偏偏撞上了全场寂静的空档。
沈潇脸上温柔的笑意未减,淡淡扫了何文娇一眼,眼底添上一抹清冷的淡然。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厉声质问,只是淡淡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何文娇,声音清浅冷淡:“科室相处凭的是真心相待,我请客是答谢各位老师的提携照顾,不是装大方。我自始至终没想过要压谁一头,也没想过要凸显自己。”
停顿片刻,她语气坦荡坦荡,不卑不亢,落下一句让全场寂静的话:“况且,我诚心诚意请客,真心想感谢大家。若是有人觉得别扭、不愿意,大可不来,不必勉强。”
不咄咄逼人,却字字有力,态度鲜明。
你看不惯我,我还不乐意请你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先忙吧。”肖建国出声。
众人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了。
中午沈潇在小食堂请大家吃了午饭,下午她要走的时候,肖建国送给她一个礼物。
“这是科里出钱给你买的小礼物,礼物也不贵重,你收下吧,希望将来我们还能再见。”
肖建国也已经知道沈潇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