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齐心。
工作才能做好。
这些词拆开看,每一个都冠冕堂皇。但合在一起,意思只有一个——你要做我的眼线,把省长的一举一动告诉我。
陆川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钱国良一个正处级处长,让他去监视一个省长?这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背后有人?
答案只能是后者。
钱国良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必要。他敢说这样的话,一定是因为有人给了他这个底气。
而那个人,级别一定不低。
陆川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刚从一个漩涡里爬出来,难道又要掉进另一个?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抬起头,看着钱国良,露出了一个诚恳的笑容。
“钱主任,您放心。我是综合处的人,您是我的直接领导。您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
钱国良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更灿烂了:“好!好!小陆,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去吧,先去秘书处那边熟悉一下环境。省长办公室在十八楼,那边有人带你。”
“谢谢钱主任。”
陆川走出综合处的门,脸上笑容还没完全收住,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走出十几步远,确保钱国良听不到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一条船。
一艘他不知道开往哪里的船。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陆川刚走,里间的门又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省府副秘书长,韩秋生。
五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寡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他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老钱,怎么样?”
钱国良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这是对上级的姿态。
“他说了,我让他及时通气,他答应了。”钱国良的语气有些得意,“我就说吧,一个刚从纪委出来的边缘人,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他还不感恩戴德?”
韩秋生没有接话,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抱着纸箱走远的身影。
“你觉得他可信吗?”
钱国良想了想:“不确定。但他的处境摆在那里——发改委那边没人待见他,省委那边也没有靠山。我们现在给他一口饭吃,他不跟着我们走,还能跟谁走?”
韩秋生沉默了片刻。
“再试探一下。”他说,“不要急。”
“明白。”钱国良点头。
韩秋生转身走了,走路的姿势像一只收拢爪子的猫,无声无息。
钱国良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韩秋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想起陆川刚才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亮了。一个刚从纪委出来、在发改委被人踩到泥里、被女友抛弃、被同事背叛的年轻人,不应该有这么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不太舒服。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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