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白薇。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了。

大学同学，经济学院的院花，全校公认的女神。一米七的个子，皮肤白得像瓷，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大二那年学校的迎新晚会上，她一袭白裙弹钢琴的样子，让半个礼堂的男生失眠了半个月。

包括陆川。

但陆川从来没有说过。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大学四年，他和白薇的交集不超过十句话。毕业后各奔东西，只在几次同学会上见过面，点头微笑，客套几句，再无其他。

他的手机里有白薇的微信，但从没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

“认识。”陆川的声音有些涩，“大学同学。”

林汉生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好好谢谢她。”林汉生说，“要不是她，你不可能这么快从纪委出来。”

陆川愣住了。

“什么？”

“白薇给你找的关系。”林汉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说，她有一个大学同学，叫陆川，是个好人，不应该因为站错队就毁了前途。”

陆川站在原地，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从头凉到脚。

白薇。

那个他连消息都不敢发的白薇。

那个他觉得“自己不配”的白薇。

在他被关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在所有人都避他如瘟疫的时候，在他被林婉儿抛弃、被赵琳背叛、被孙涛踩在脚底下的时候——

有一个他从未奢望过的人，在远处，默默地，为他做了一件事。

他都不知道的事。

“她……她怎么知道我被带走了？”陆川的声音有些哑。

“同学会上听说的吧。”林汉生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没有再看他，“行了，去忙吧。”

陆川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

陆川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

纸箱还放在桌角，茶杯、笔记本、那支旧钢笔，都还在。

他盯着那支钢笔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那个他从没敢点开的对话框。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不是自拍。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消息发出去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陆川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的画面。白薇穿着白裙子坐在钢琴前，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她，他也在看她。

但他从来没敢想过，她会看到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白薇回了一条消息。

四个字——

“你瘦了吧。”

陆川盯着屏幕，眼眶忽然就红了。

窗外，六月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和他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打了两个字。

“还好。”

这一次，他没有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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