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林汉生的办公室。

陆川推门进去，赵庆国和王守诚跟在后面。

“林省长，有东西给您听。”

陆川把录音笔放在办公桌上，按下了播放键。

孙涛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清晰而嚣张——

“今天晚上，宏盛咨询会给你打一笔款——一百万。”

“宏盛咨询是万长河的？”

“你不用管是谁的。钱到账就行了。”

“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

赵庆国和王守诚站在办公桌前，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守诚猛地转头看向陆川，目光里全是震惊——他借录音笔的时候，并不知道陆川要用它来做什么。

他以为陆川只是想留一份常规的问询记录。

但陆川仿佛从一开始就预判到了孙涛会做什么。这个年轻人，在走进会议室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孙涛一定会单独找他，一定会用林婉儿和受贿的事来要挟他，一定会提到万长河和钱款。

所以他先借了录音笔。然后在孙涛面前装出害怕的样子，让孙涛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宏盛咨询——这个名字是关键。

一个皮包公司，注册地在城郊，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和万长河毫无关系的人。

但陆川仿佛知道，宏盛咨询就是万长河用来走账的马甲。

王守诚在纪检系统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办案手段，但像这样把预判做到每一步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年轻人，在走进会议室之前，已经把孙涛会说什么、怎么说、怎么把话引向关键信息，全部想好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汉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支录音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宏盛咨询的账户，能监控到吗？”

“已经安排银行监控了。”陆川说，“只要钱进来，就能锁定。而且孙涛说的是九点——今晚。”

林汉生点了点头，看向赵庆国和王守诚。

“你们都听到了。王守诚，你派人盯着，钱一到账，立刻行动。赵庆国，审计组明天一早进驻万通建设，所有的账，一本一本查。”

“是！”

两个人转身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汉生和陆川。

林汉生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川，目光里那种欣赏，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跟王守诚借的录音笔？”

“进发改委之前。”陆川说，“孙涛一定会找我单独说话。他手里有林婉儿的照片，有钱国良给他的受贿记录，他以为能拿捏我。他越自信，话说得越多。所以提前借了录音笔，在他面前装出害怕的样子，让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出来。”

林汉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宏盛咨询，你查过？”

“查过。一个皮包公司，注册在城郊，法人是个跟万长河没关系的名字。但万通过去的几个项目，都有宏盛咨询参与做中间方。”

陆川说，“万长河用这个壳走了很多年的账，孙涛今天自己承认了，这就够了。”

林汉生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什么。

……

晚上九点，陆川回到宿舍，刚刚躺在床上，他的手机响了。

银行到账短信——来自“宏盛咨询有限公司”，转账金额一百万元整。

几乎是同一时间，孙涛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科长，收到了吧？”孙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快，“万董说话算话。宏盛的钱，干净，查不到任何人头上。以后大家一起发财，有的是机会。”

陆川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语气笑眯眯的：“孙主任太客气了。你放心，以后你发财的机会更多。”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了。”孙涛挂了电话。

他以为陆川在恭维他，在讨好他。

他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对陆川的最后一丝警惕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川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上那条银行到账短信，以及消息下面银行系统自动附带的一条备注——“资金来源于宏盛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尾号xxxx。”

他把截图保存，翻了个身，给林汉生发了一条消息——

“到账了。宏盛咨询，一百万。”

回信只有两个字：“行动。”

一小时后，省发改委员工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孙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门外站着驻委纪检组的两名工作人员，后面跟着省公安厅经侦支队的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