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是给你一条退路。\"林耀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你放了婉儿,这件事到此为止。万长河那边,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知道什么该闭嘴。你要是不放——那后面的事,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陆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林耀祖脸上,平静地、慢慢地看着他。
林耀祖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到不像是一个二十六岁年轻人该有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光了全部筹码的赌徒。
\"林处长,\"陆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你回去告诉让你来传话的人——让他们出手的时候,利索一点。\"
林耀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小心翼翼跟他说话、在他面前连筷子都不敢先动的小科员了。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一株他动不了的树。
\"你……\"林耀祖退了一步,\"你别后悔。\"
陆川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省政府大院。
背后传来林耀祖离开的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和来时判若两人。
陆川没有回头。
他走到办公室,把纸袋放在桌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盒车厘子,个头很大,红得发黑。包装上贴着进口标签,一盒的价钱大概抵得上普通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他没有吃,把纸袋推到一边。
林耀祖最后那句威胁,不是他自己的话。他说不出\"万长河上面的人\"这种话,他没有那个见识,也没有那个胆量。那番话是有人教他说的,或者,是有人借他的嘴来传话。
万长河上面的人,终于动了。
上午十点,陆川正在整理文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省政府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了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大概有上百个,有人举着横幅,有人喊着口号,有人拿着扩音喇叭,有人蹲在台阶上抽烟。大门两边的铁栅栏被堵得严严实实,保安站在门口试图维持秩序,但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冲撞。
\"放人!放人!\"
\"万通被冤枉!工人要吃饭!\"
\"政府欺负老百姓!还我们血汗钱!\"
\"万长河无罪!立即释放!\"
陆川的心沉了下去。
万通的员工。不,不一定是员工。但不管他们是谁,此刻站在省府门口,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就构成了一起围堵政府机关的群体事件。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