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用得。

林汉生如果要继续用他这把刀，一定会给他配一个称手的刀鞘。综合处主任，就是那把刀鞘。

他相信林汉生会理解他的意思。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敲门。

一个女人走进来，白衬衫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白薇。

\"你怎么来了？\"陆川一下子坐直了，左肩牵扯了一下，疼得龇了龇牙。

\"别动。\"白薇快步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扶了他一把，\"你受伤了，还逞强。\"

\"你怎么知道的？\"

\"钟灵说的。她说你替省长挡了一砖，整个省府都传遍了。我怕你饿死，煲了汤送来。\"

白薇打开保温桶，一股清淡的鸡汤香味飘出来，里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陆川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白薇那张故作嗔怒的脸，笑了笑：\"你喂吧，我手疼。\"

白薇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起来。她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陆川喝了那一口，温热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嗯……真香！

\"下次别这么拼了。\"白薇又舀了一勺，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低头看着汤，\"你才二十六岁，有的是时间。不用拿命去换前程。\"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

\"白薇，我不是在拿命换前程。\"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我只是没有退路。说白了，在棋盘上，我是注定要过河的卒子，只有前进，不能后退。\"

“要么杀出一片血路，要么如蝼蚁一样碾死！”

白薇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靠自己挣来的。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就只能拼命。\"

陆川看着她，\"所以不是我想拼，是我不拼就会回到原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只有让上面看到你有用、有担当、靠得住，才能留下来。\"

白薇把勺子放进碗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拼命了。\"她说，\"我在这里。\"

陆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像是说了一辈子那么长的话。

他笑了。

\"好。\"

白薇又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病房的白色床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保温桶里的鸡汤还冒着热气，一点一点地，把房间里填满了让人安心的味道。

陆川靠在床头，喝着汤，看着白薇低垂的睫毛和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天挨那一砖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