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林婉儿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慢慢走回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最好永远别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婉儿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林婉儿!”陆川看着她,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进来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你父亲昨天早上跑到省府门口来堵我。他求我不成,就放话威胁我。然后你猜怎么着?”
林婉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煽动了一群人,在省府门口闹事。省长差点被人用砖砸伤。”陆川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一个煽动群体事件、冲击省政府、差点导致省长受伤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林婉儿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川这么狠,用自己父亲来威胁!
“你……你胡说!”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叫,“我爸不是那种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做不做,不是你说了算的。”陆川直起身,声音平静,“事实就是,我说他做了,那他就做了。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你能提供薛彪的线索,也许可以在你父亲的问题上酌情考虑。但现在看来——”
他转身向外走。
“既然你不知道薛彪的下落,那我只能从你父亲身上挖了。”
“你敢!”林婉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尖锐得几乎破音,“陆川,你敢动我爸!他跟这件事没关系!”
“没关系?”陆川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意,“那贪污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林婉儿的胸口。
她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你觉得你父亲在财政厅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能有多干净?”
陆川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工程款拨付、专项资金审批、财政预算分配——哪一个环节经得起细查?你觉得我查万通的时候顺手查一下你父亲,能不能查出东西来?”
林婉儿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站着,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川说的是事实。
她父亲在财政厅经手过的资金,不知多少。要说完全干净,连她自己都不信。
那些年过节送到家里的购物卡、茶叶盒里塞的红包、以“咨询费”名义打到亲戚账户上的钱——她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变成一把刀,悬在她父亲的脖子上。
而握着这把刀的人,是她当年弃之如敝履的前男友。
“不信,查不死他。”
陆川最后这四个字,像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
林婉儿的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
她看着陆川,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精明、算计、笃定和得意,全部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绝望。
“我说。”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说,你别动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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