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左臂,正勒着那个女人的脖子,把她往岛台的方向拖。
女人——孙倩——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恐惧,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薛彪看到冲进来的人,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剔骨刀猛地举起来,刀尖对准了孙倩的喉咙。
“别过来!”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像是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赵国栋举着枪,身后几名队员同时举枪瞄准,但没有人敢开火——
薛彪把孙倩挡在自己面前,剔骨刀的刀尖离她的颈动脉不到一厘米。
“薛彪,把刀放下!”赵国栋吼道,“你跑不掉了!放下刀,争取宽大处理!”
“放屁!”薛彪的眼睛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们这群走狗!老子要是被抓进去,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就捅了她!”
孙倩发出一声尖叫,身体拼命挣扎,但薛彪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勒着她的脖子,刀尖又逼近了半分。
“退后!”薛彪又吼了一声。
何瑞阳从后面冲进来,脸色铁青:“赵国栋,谁让你擅自行动!这里我是指挥!”
没有人理他。
陆川站在赵国栋身后,盯着薛彪那双疯狂的眼睛。
他在判断。
薛彪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他是一个习惯了用钱和关系解决问题的人。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是恐惧到极致的本能反应,不是深思熟虑的预案。
他不想死,也不想真的杀人。
他只是怕。
怕被抓住,怕坐牢,怕失去一切。
但他手里那把刀是真的,他离孙倩的颈动脉只有一厘米也是真的。如果再拖下去,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需要打破这个僵局。
“薛彪!”陆川从赵国栋身后走出来,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死寂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万长河已经进去了,钱国良也进去了。你觉得,谁还能保你?”
薛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闭嘴!”他的声音尖锐而破碎,“我没有……”
“你有。”陆川打断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和薛彪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四米了。
“省府门口的袭击事件,是你安排的人。你以为不说,你跑了就没事了?薛彪,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手里这个女人,她是无辜的。她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你现在放了她,事情还有余地。你要是伤了她——”
陆川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一把刀被轻轻搁在了桌面上,不响,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那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薛彪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目光在陆川和赵国栋之间飞快地切换着,像是在拼命地计算着什么。
“你骗我。”他嘶声道,“你们就是想骗我放下刀,然后把我抓进去。我不会上当的!我不上当!”
他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握着刀的手臂青筋暴起。
陆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薛彪,你女儿今年六岁了吧?”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薛彪僵住了。那把刀,停在了半空中。
“九月份开学就上一年级了,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薛彪的声音在发抖,比刚才抖得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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