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旁边放着两个打开的皮箱——正是何耀华包间里的那两只，里面装满了百元大钞，在灯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泽。

两个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就是刚才在包间里的那两个女人。

青花瓷旗袍和粉色旗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具近乎赤裸的身体——

身上只裹着薄如蝉翼的丝质浴袍，在工地夜风的吹拂下紧贴在身体曲线上，勾勒出所有不该被看到的轮廓。

她们赤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皮肤被碘钨灯照得白得发光，和周围堆满钢筋水泥的工地形成了荒诞而刺激的对比。

她们走到床垫上坐下来，对着陆川妩媚地笑——那笑容和在包间里时一模一样，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那份甜美里多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台便携式摄像机被架了起来，镜头对准了床垫。

一个打手在调整机位，另一个在调试灯光，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丧虎走到陆川身边，用下巴指了指床垫上的两个女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练的、见惯了猎物求饶的从容：

“想活，很简单。钱你收了，女人你干了，我们给你拍个视频留个纪念。从今天起，大家就是兄弟。只要你点头，后面还有更大的富贵等着你。”

陆川看着那两个女人，看着床垫，看着摄像机，看着皮箱里的钞票，心底涌上一股寒意。

他之前听说过这种手法——拍下视频，然后用视频控制你。

从今往后，哪怕只有一次，只要做了，他就会被牢牢地攥在那些人手里。

他们会用这段视频威胁他、勒索他、逼迫他做任何事。

他会从一个省长秘书变成一条走狗，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条路是绝路，比死更可怕的绝路。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丧虎：“想死怎么说？”

丧虎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盯着陆川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说出了那句话。

正常情况下，他给猎物两条路的时候，对方要么吓得尿裤子连忙答应，要么还要假惺惺地挣扎一下再“勉为其难”地答应。

没有任何人，在他摆出这个阵仗之后，会直接问“想死怎么说”。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从错愕变成了狞笑。

他猛地指向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地基坑——那是一个深约三米、边长两米左右的方形坑洞，坑底已经灌了一层灰白色的水泥浆，在灯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水泥浆的表面微微波动，说明它还没有开始凝固。

坑边堆着几袋拆封的水泥粉和一堆碎石，搅拌机的料斗还悬在半空中。

“看到那个坑了没有？”

丧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陆川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阴森森的兴奋，

“这是明天要浇的地基坑。你要是选死路，老子就把你扔进去，往里头灌水泥。你活着被水泥埋到底下，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找到你。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叫打生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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