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廷听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然后忽然沉下来，用一种更郑重的语气告诉陆川，不只是故意伤害，他已经安排了市局里几个绝对可靠的人暗中调查了几天，发现周德彪很可能还涉及命案。

三年前有一名矿难家属的代理人，在来永安谈判的路上遭遇车祸身亡，当时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定性为“意外”。

但调查组在复查旧案时发现，那辆肇事货车的刹车痕迹和撞击角度都不符合意外事故的特征。

肇事司机更是在案发后第二天，就举家搬离了永安，至今下落不明。

陆川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命案——如果这条线索坐实了，周德彪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几年的牢狱之灾，而是无期甚至死刑。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让张正廷直接联系赵国栋，把市局掌握的线索和赵总队那边的审讯结合起来，双方合作。

用张正廷那边的故意伤害和命案线索，配上肖扬当庭举报的设局构陷罪，三管齐下，足可以彻底击溃周德彪的心理防线。

张正廷郑重地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的决然。

陆川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拨给赵国栋，把刘大柱的举报内容和张正廷那边的命案线索一并转述了过去。

赵国栋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

“肖扬这一翻供，周德彪的防火墙就彻底塌了！你小子行啊，听说在法庭上把姓郭的老狐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老郭在省城刑辩圈混了二十年，我还没见过他在法庭上被证人正面击溃过。”

“你现在在我们省厅都成传说了！刘大柱这条线来得太及时了，配上张市长那边的命案线索，周德彪扛不住的——我今晚就连夜突审，不撬开他的嘴不睡觉！”

陆川挂了电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从他在永安市被一群壮汉围堵的那个夜晚起，就憋在他胸口，憋过了鸿门宴上的步步惊心，憋过了ktv包厢里被下了药之后的生死一线，憋过了这些天来每一个寝食难安的夜晚。

现在，终于可以松半口了。

白薇站在他身边，一直静静地没有出声。

她看着他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给刘大柱温声安抚，给张正廷精准布置，给赵国栋果断协调，每一个电话都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气、把握着不同的分寸。

对刘大柱是沉稳的安抚和明确的指引，对张正廷是平等的协商和果断的拍板，对赵国栋是简洁的信息传递和充分的信任。

跟刘大柱说话时，他是替矿工伸张正义的公仆；跟张正廷说话时，他是能调度省级资源的协调者；跟赵国栋说话时，他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三通电话，三种面孔，每一种都恰如其分。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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