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

马小兵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师父，你可是咱们局里跟踪第一人，你被他……一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甩了？”

“不但甩了，还被他反杀了。”秦志远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带着一股子痛快，“然后他问我前头老郑的事。我说了。他听完，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李国良问。

秦志远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他说，你敢说，我不是敢听，我是敢查。”

这一刻，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阳猛地吸了一口气，那道旧疤在灯光下微微发红：“这话，真是那个年轻副县长说的？”

“一个字都不差。”秦志远声音带着一丝亢奋，“他还让我收拢可信的人，慢慢甄选，积蓄力量。然后他给了我一个号码——”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人，一字一顿地说：“省厅副厅长，赵国栋。”

“省厅副厅长？！”马小兵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赵国栋不是刑侦总队队长吗？什么时候提副厅长了？”

“马上。已经在走流程了。”秦志远说，“而且这个人，是陆川推上去的。”

三个人彻底傻了。

李国良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一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能推一个省厅副厅长？”

秦志远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不止赵国栋。还有省纪委副书记、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教育厅副厅长——都是他提议提拔的。”

瞬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那只老挂钟的“咔哒”声。

沉默了很久之后，马小兵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困惑：“师父，就算他有本事，有后台，可他毕竟才二十六岁。石泉这潭水，老郑都折进去了，他……他真的能行？”

听到这话，秦志远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笃定：“一个县长、一个副县长、一个公安局长都出事了，石泉县在省内谈之色变，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敢来赴任——这叫有胆。”

“他能从我这个老刑侦的跟踪下逃脱，还反手把我诈出来——这叫有智。”

“他刚上任第二天，就知道来找我，知道我是干净的、可信的、被藏起来的——这叫有识。”

秦志远转过身，看着三个徒弟，目光亮得像是两团火：“你们说，有胆、有智、有识，这样的领导，我们不跟，那跟谁？”

听到这话，三个人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半晌，马小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迸出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的劲头：“师父，你说得对！我跟你干！”

李国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芒：“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赵阳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秦志远面前，那道疤在灯光下像一道燃烧的裂缝。

秦志远看着这三个徒弟，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他伸出手，四个人把手叠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手粗糙、有力、微微发抖。

窗外，石泉的夜还是那么黑。

可这间小屋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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