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马德福正蹲在省道和乡道的交叉口,嘴里叼着一根皱巴巴的烟,眯着眼,像一只蹲在墙头等老鼠的老猫。
九月的太阳毒得很,柏油路面被晒得泛出一层油光,远处的山影在热浪里扭来扭去。
马德福蹲在一块石头上,额头上那道老伤疤被晒得发痒,他用指甲抠了抠,抠下一层干皮,随手弹在地上。
刚才那一票干得漂亮,一个外地牌照的小货车,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看到他在路边捂着头哼唧,吓得脸都白了,连价都没还,掏出六百块钱塞到他手里,上车就跑,跟见了鬼似的。
又是六百进账!
啧啧!
爽啊!
马德福把六张皱巴巴的钞票从口袋里掏出来,舔了舔手指,又数了一遍,不由咧开嘴笑了。
然后他把钞票仔细叠好,塞进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心里踏实。
加上这六百,这一个星期,他讹了两万多。
两万多啊。
他在心里算了算这笔账,越算越觉得美。
以前在矿上干活,起早贪黑,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还落了一身毛病。
现在呢?往地上一躺,哎呦几声,钱就来了。
快,真快,比抢银行还快,还不犯法——至少他觉得不犯法,顶多算个纠纷,派出所来了也不过是和稀泥,尤其自己有马永贵撑腰,人还没进去就放了。
想到上次杨栋抓他,手铐还没捂热呢,乡里的电话就来了,杨栋当时那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不是得乖乖放人?
想到这儿,马德福哼起了小曲,又点了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这一刻,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收工回家喝两盅,忽然看见远处又有一辆车开过来。
黑色的,车身很宽,在石子路上开得不快。
马德福当下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眼睛眯了起来。
开得起这种车的,大部分都是小老板,有钱。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老胳膊老腿,走到路中间,伸出一只手,喊了一声:“停!”
吱嘎!
车子猛然停下。
马德福深吸一口气,膝盖一弯,就要准备往下倒。
这套动作他练了无数次,倒下去的角度、速度、表情,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不能太快,太快了假;不能太慢,太慢了不像被撞的。
要刚好在车头前面,腿一软,身子一歪,自然而然,然后捂着头,脸皱起来,哼哼唧唧,嘴里喊疼,喊得越惨越好。
但这一次,他的膝盖还没弯下去,车门就猛地弹开了。
,从里面蹿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动作快得像两条猎狗。
马德福还没反应过来,两只胳膊就被拧到了背后,一股大力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压,老脸直接贴在了汽车引擎盖上,烫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手腕上一凉,咔嚓一声,一副手铐铐了上来。
马德福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要喊叫,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杨栋。
杨栋从后座下来,穿着警服,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
他一步一步走到马德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让马德福心里咯噔一下。
“杨所长!杨所长!”马德福歪着脑袋,半边脸还贴在引擎盖上,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您这是干什么呀?我……我就是路过,路过!您看您,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