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力够不够,我说了算。”林汉生的语气依然不急不慢,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说你够,你就够。”
陆川站直了身体,看着林汉生的眼睛。
他的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说不清是倔强还是什么——的平静。
“林省长,我还是辞职。”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五步。
四步。
三步。
他已经能摸到门把手了。
“站住。”
身后传来林汉生的声音。
不重,但像一块石头,稳稳地砸在陆川的脚下。
陆川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愤怒的叹息,不是无奈的叹息,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他听不懂的情绪的——叹息。
“你回来。”
陆川没有动。
“我说,你回来。”
陆川慢慢转过身。
林汉生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陆川的眼神变了——不是昨天那种“笑眯眯的”,也不是刚才那种“上位者的从容”,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带着好笑、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你辞职,是因为你觉得我和秦雨柔有关系?”林汉生直截了当地问。
陆川的嘴角微微绷紧。
“不是。”
“你撒谎的水平,比你的棋艺差远了。”林汉生说。
陆川沉默了。
林汉生绕过办公桌,走到陆川面前,站定。他比陆川高半个头,微微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秦雨柔是我妹妹。同父异母。她随她母亲姓。”
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我说,她是我的亲妹妹。”林汉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她的母亲——我的继母——姓秦。所以她姓秦,不姓林。”
陆川站在原地,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秦雨柔是林汉生的妹妹。
孔霖的妻子,是省长林汉生的妹妹。
那个在饭桌上给他夹排骨、塞给他三千块钱、红着眼眶说“老孔走之后只有你一个人来”的秦阿姨,是省长林汉生的亲妹妹。
陆川的脑子里像有一万根线同时被理顺了。
难怪。难怪秦雨柔能请得动省长来家里吃饭。难怪林汉生会穿着睡衣出现在孔霖家的客厅里。难怪秦雨柔敢在饭桌上说“人情冷暖”这种话——因为她有这个底气,因为她背后站着的,是江南省的新任省长。
而他。
陆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竟然以为……
他的脸开始发烫。
“现在,还辞职吗?”林汉生问。
陆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林汉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不辞了。”陆川的声音闷闷的。
“大点声。”
“不辞了!”陆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汉生终于笑了。不是那种“笑眯眯”的笑,是真正的、开怀的笑。
“你这小子,”他拍了拍陆川的肩膀,“脾气比我还大。”
陆川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去忙吧。”林汉生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午三点有个会,你帮我准备一下材料。”
“是。”
陆川转身要走,林汉生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了上来。
“对了。”
陆川停住脚步。
“你认识白薇那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