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坐回椅子上，平复了一下呼吸。

万长河说得对，陆川不过是一个刚被纪委调查一遍的家伙罢了，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唯一靠的不过是林汉生的一时赏识。

他手里有证据——受贿的证据，生活作风的证据。只要拿出来，陆川的仕途就完了。

一个走到绝路上的人，有什么资格来查他？

孙涛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下午四点，调查组的第一个问询对象被叫了进去。

孙涛。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孙涛看到赵庆国和王守诚坐在长桌的一侧，陆川坐在另一侧——但不在主位，而是旁听的位置。

“孙涛同志，请坐。”

赵庆国的语气公事公办，“今天叫你来，主要是了解一些情况。万通建设在发改委报批的项目，你是主要经办人。请你把情况说清楚。”

孙涛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录音设备——那不是纪检组的设备，是审计厅带来的普通录音机。

他又看了一眼陆川。

陆川没有看他，正在低头翻一份材料，眉头微皱着，手指在材料边缘轻轻地、不安地摩挲着，看起来心事重重。

孙涛心里有底了。

“万通的项目都是正常程序报批的，我没有任何违规操作。”他的声音平稳从容，“所有的材料都在档案里，你们可以查。”

赵庆国正要继续提问，孙涛忽然开口了。

“赵厅长，王组长，我能和陆科长单独说几句话吗？”

赵庆国愣了一下，看向陆川。

陆川抬起头，和孙涛对视了一秒，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赵厅长，王组长，麻烦你们回避一下。”

赵庆国和王守诚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走出了会议室。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川和孙涛两个人。

孙涛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再是不卑不亢的被调查者，而是一个握着底牌、有恃无恐的胜利者。

他看着陆川，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陆科长，别装了。我知道你今天来干什么，我也知道你以前是谁的人。”

陆川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微绷紧。

“万通的项目，是我经手的没错，但你拿我没办法。”孙涛往他这边倾了倾身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川没有说话。

孙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把屏幕对着陆川。

照片拍得很清楚——林婉儿依偎在陆川的怀里，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角度和构图，正是从玄关那个手包的位置拍出来的。

灯光下，林婉儿的表情是迷离的，衣衫暴露，仿佛被人撕开一般，陆川的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陆川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怕了？”孙涛笑了，“这只是开胃菜。”

他又划了一下屏幕，翻出另一张截图——这是一份记录，关于陆川收了六万块钱的资料。

六万块，每一笔都有记录，每一笔都标注了来源、时间、金额。

“你收钱的事，我也有证据。六万块，笔笔记录在案。你猜，这张截图发给纪委，你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当你的省长秘书？”

确实！

若是没有详细的证据，无论是那一张暧昧不清的照片，还是这一份六万块的记录，都能闹出一场不小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