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坐在屏幕前，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又从青变成一种死灰一样的颜色。

“不是……那个……那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个视频是合成的！是他伪造的！”

“视频可以伪造，银行流水可以伪造，但人的反应伪造不了。”白薇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主动抱他，他推开你。你主动脱衣服，他起身避开。你说的‘强奸未遂’，为什么视频里看起来像是一场表演？”

林婉儿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涨，三十万，四十万，五十万——评论区已经彻底倒向了另一边，有人在@网信办要求处理诬告，有人在@公安要求调查林婉儿是否构成诽谤罪，有人开始人肉她父亲的姓名和工作单位。

林婉儿猛地站起来，屏幕上只看到她的下巴和天花板：“我下线了！”

她按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但那段视频已经被无数人录屏，正在以更快的速度传播。

林婉儿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完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站起来，想打电话给万子豪，想问他怎么办。手指刚碰到手机，门铃响了。

林婉儿愣了一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戴着省纪委的工作徽章。

她的腿一软，靠在了门板上。

门被敲响了，声音不重，但一下一下的，像鼓点。

“林婉儿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请你配合我们，就直播中的一些情况进行调查。”

林婉儿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知道，这扇门，必须开了。

……

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方志强被停职的消息，是当天下午传开的。

同时传开的，还有另一件事——林婉儿被省纪委带走调查。

两条消息像两块巨石砸进了省府大院平静的湖面，水花溅得比什么都高。

方志强是谁？省纪委的人。省纪委的人被停职，而且还是因为违规操作、跳过程序去调查一个省长秘书——这种事在整个省纪委系统里，好几年都出不了一次。

林婉儿是谁？省财政厅处长的女儿，万子豪的女朋友，刚刚在直播平台上实名举报省长秘书强奸——结果转头就被纪委带走了。

直播视频还在网上疯传，那段监控视频已经被各大平台转载，热搜前十挂着三条关于这件事的词条。

整个省政府大院，从一楼到十八楼，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那个陆川，到底什么来头？”

“他从纪委出来才多久？方志强都栽在他手里了。”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每一步，都是对方先动手，他后手反击。反击完了，对方连退路都没有。”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这个年轻人，太老辣了。”

走廊里、电梯里、食堂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看陆川的目光不再是“避之如虎”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重新打量、重新审视的郑重。

以前见了面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的处长，现在远远看到他就开始整理衣领；以前在走廊上遇到会侧身避开的人，现在主动迎上前来问好。

陆川的办公室，成了今天省府大楼最热闹的地方。

第一个来的是秘书科的小刘，手里捏着一包中华，进门就笑：“陆科，我刚买了条烟，抽不完，给您放一包。”

“我不抽烟。”

“那放您桌上，抽不抽随您。”

小刘放下烟就走了。陆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还没拆封的中华，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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