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没有任何识别信息。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他的私人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家人和白薇，就是省府里几个关系比较近的同事。

陌生来电很少见。

他接起来。

“喂，请问是陆秘书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热情和亲近，“我是何瑞阳，省厅的。还记得我吗？”

陆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瑞阳——省公安厅副厅长，那个在抓捕薛彪时拖延时间的人，那个和女警交换眼色的人，那个陆川始终觉得不对劲的人。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热情得有些不真实。

“何厅长，您好。”

陆川的语气平静而客气，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陆秘书，太客气了！叫什么何厅长，叫我老何就行！”

何瑞阳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电话里听起来有几分回音，像是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打的，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组了个局，想请你出来坐坐，吃顿便饭。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吃饭——何瑞阳不会无缘无故请他吃饭。

他和何瑞阳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天的抓捕行动，而那天的抓捕行动何瑞阳的表现让他对这个人的戒备提到了最高级别。

现在何瑞阳主动打电话来请吃饭，这饭局不会是什么好饭。

他正准备找借口推掉，何瑞阳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意：

“其实是受人所托。擎天集团的何副总，何耀华，仰慕陆秘书很久了，一直想认识认识。托了我好几次，我就当个中间人，帮你们牵牵线。”

陆川的心里猛然一沉。

擎天集团，何耀华——他今天早上刚在材料里看过这个名字。

擎天集团分管金融投资的副总，出身财政厅预算处，在韩秋生的芯片名单上赫然在列。

擎天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快得让他有些意外。

从昨晚到现在，才不过半天时间。

他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不去，擎天还会用其他方式来找他。堵在单位门口，托更有分量的人递话，甚至直接找到他的住处——

那些人能做到的事，远超一个正常的商业公司该有的能力范围。

到时候不仅更加被动，还可能把危险引到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

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赴约。

至少这次吃饭是他自己答应的，时间、地点、参与人都在明面上，他能掌控的信息比对方多。

而且他也想知道擎天到底想干什么。

“何厅长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川的声音平稳而不失客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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