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通建设是它的白手套，韩秋生是它的中转站，钱国良是它在省府里的暗桩，何氏兄弟是它在公安系统和商界的双保险。

而现在，他又在这条线索上看到了黑山煤矿。

他手里从韩秋生芯片里拿到的名单，确实可以搬倒一批擎天集团的保护伞——那些收过钱的官员、那些充当过利益输送通道的中间人、那些在关键岗位上为擎天开绿灯的公职人员。

名单上的人如果全部被查处，擎天集团在江南省的根基至少会动摇一下。

但问题是，搬倒保护伞和扳倒擎天集团本身，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保护伞倒了，擎天可以再找新的伞；

而擎天如果不倒，那些被搬倒的保护伞迟早会重新长出来。

韩秋生的芯片里没有擎天集团本身的直接违法证据——没有行贿的指令记录，没有唐天龙亲自签字的文件，没有那位女董事长的任何直接涉案材料。

那些转账都是绕了无数道弯的、经过了无数层壳公司和离岸账户的间接操作，在法律上根本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条。

凭他现在手里的东西，去举报擎天集团，只会打草惊蛇，让唐天龙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而更致命的是——

如果他贸然动用这份名单，死的第一个不是擎天，而是他自己。

韩秋生死了，薛彪死了，就是因为背后的人绝不允许这份证据被公之于众。

一旦他暴露了自己手里有这份名单的事实，渣土车会再来一次，下一次不会只是“吓唬”。

他必须先保护好自己！

证据可以慢慢找！

但命，他只有一条！！！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在何耀华被释放的时候，拿出芯片里的记录来反击的原因。

何耀华被放，是因为丧虎全扛了，而不是因为他陆川没有证据。

但他不能现在就用那个证据——用了，就等于告诉唐天龙自己手里有韩秋生的东西。

也是他自己的死期！

想到这里，陆川合上材料，拿起手机，翻出刘大柱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一声电子提示音，然后是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川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又拨了一遍，同样的提示音。

刘大柱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虽然紧张而急促，但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自己处境危险的信息。

但现在，电话关机了。

是巧合，还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他放下手机，拿起整理好的材料，推开林汉生办公室的门。

“省长，黑山煤矿的材料整理出来了。”

林汉生接过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举报信的内容、信访局的反馈记录、黑山煤矿的股权结构图、和擎天集团的关联分析——每一份都条理清晰，标注明确。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股权结构图上的“擎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举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