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大约两秒,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用一种平静而温和的语气说:“人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我。”
“谢谢陆秘书,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陆川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刘大柱说话的语气和前天打电话求助时判若两人。
前天他说话虽然紧张,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急得咬字都不太清楚。
今天这段话却说得异常流畅,像是在念一份提前写好的认罪书。他被关了三天,身上有没有伤不知道,但精神上一定被人狠狠地敲打过了。
那句“给陆秘书添麻烦了”——一个差点被打成生桩的矿工,在被放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说自己被非法拘禁,而是向帮助过他的人道歉。
对方放了刘大柱,逼他改了供词,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趟去永安打草惊蛇了,但也说明蛇怕了。
周德彪慌了,不然不会连夜把人放出来。从这个角度看,刘大柱的改口恰恰证明了他的举报是真的——如果真是假的,根本不需要关他三天再逼他改口。
不管怎样,人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只要人活着,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陆川正沉思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国栋。
“陆秘书,昨晚什么情况?你没事吧?”赵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显然已经憋了一晚上,
“我这边一直盯着永安那边的警力调度,结果等到半夜你才回省城。周德彪那帮人没为难你吧?”
“赵总队,放心吧,我没事。”陆川笑了一声,然后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周德彪的鸿门宴、满桌子的珍稀野味,至于其他,没有多提。
赵国栋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小子胆子是真大。一个人跑到人家的地盘上,被一群壮汉围着,还敢跟人家吃饭。要是换了别人,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不是胆子大,是没得选。”陆川靠在床头,声音平静。
赵国栋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以后再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我派人跟着你,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陆川心里一暖,忽然想起一件事:“赵总队,你能帮我弄一套微型录音设备吗?越小越好,能藏在衣服里的那种。”
赵国栋愣了一下:“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防身。”陆川的声音很平淡,但赵国栋听得出来,这两个字背后藏着的意思比它听起来要沉重得多,
“在省府里面我不怕,有林省长在,没有人敢明着动我。但我不能保证每次离开省府都是安全的——上次是水泥坑,下次是什么,我不知道。我需要留一手。”
赵国栋没有再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了:“没问题,我这边有现成的。半个小时之后有人送到你楼下。不过你记住了,这套设备是给你防身用的,上班时间、正式场合别戴,那是犯忌讳的事。你自己是省长秘书,有些规矩不用我多讲。”
“赵总队,我知道。”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在陆川楼下交给他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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