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彪穿着一件黑色的商务夹克，笑容满面地走进来，和在场的每一个人点头致意，然后径直走向了陈启明。他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语气和蔼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小陈同志，一会儿呢，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做个见证。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只要你愿意说，你就能说；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我们都理解。毕竟你在教育厅熬了五六年没提拔，心里憋屈。只要你配合，这件事之后，周某人保你一个正科级。”

陈启明愣住了。

他看看周德彪，看看沙发上躺着的不省人事的陆川，再看看一旁神色如常的肖扬和他那个正在沙发角落慢条斯理补妆的林瑶，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是要让林瑶来诬陷陆秘书？”

肖扬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为了利益，女人算什么？你要是喜欢，这件事成了之后让她陪你几天，保证比陪我尽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轻松而自然，和他刚才在饭桌上搂着陆川肩膀说“老陆你最有出息”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陈启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和陆川虽然是大学同届，但不住宿舍，四年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只是听说他成绩好、人缘好。

今晚是他第一次真正和陆川接触——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传说中的二号大秘完全没有架子，对他这个在冷衙门里混日子的老同学真诚相待，甚至还认真地给他分析在教育厅怎么干才能出成绩。

“不行。”陈启明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护在陆川面前，挡住周德彪和他的手下。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他的脚步没有退，“我虽然和陆川不熟，但刚才他跟我聊了那么多，我看得出来他是好人。你们不能这么害他。你们要是真这么做，我第一个去举报你们。”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周德彪的笑容消失了，肖扬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打乱了计划的烦躁和不耐。

周德彪转过头，对身后的手下招了招手，语气阴沉：“不长眼的东西。带走，别让他在这是碍事。”

两个穿着深色短袖的壮汉从门口走进来，一左一右朝陈启明逼近。

陈启明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让开。

而就在这时！

包厢房门是被从外面狠狠撞开的。

门板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包厢里所有人都震住了。

两道清冷而锐利的身影站在门口，后面是赵国栋和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白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还像平时一样披散在肩上，但她的眼神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在电视上温婉从容的女记者。

而她后面，钟灵俏脸寒霜，透着隐隐怒意。

这一刻，白薇扫视了一圈包厢——周德彪、两个壮汉、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陆川、挡在陆川面前的陈启明、角落里面花枝招展，跃跃欲试的林瑶、还有那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还没来得及放下来的肖扬。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周德彪身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叫骂，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而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在场每一个人的伪装。

“白……白薇？”肖扬愣住了，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白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棱掉在玻璃上，又脆又冷，“这才刚见，就要毁掉我男朋友。你们真厉害。”

肖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谁是谁的男朋友？

他下意识地看向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陆川——白薇的男朋友是陆川？

不仅是肖扬，连周德彪也愣在当场。

周德彪看过不少白薇的节目，知道对方是省台知名美女记者，但从未听说白薇有男朋友啊？

陈启明的嘴巴张成了o型，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薇——眼前这位可是江南大学公认的女神，是多少男同学记忆里念念不忘的名字，而她的男朋友竟然是刚才和自己喝了一晚上酒的陆川？

白薇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转身走到沙发前，蹲下来看了看陆川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