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从副驾驶上走下来,拉开车门等林汉生上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马占山。
那个眼神平静而冰冷,让马占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车队直接驶向黑山煤矿。
矿区的门卫看到几辆政府牌照的车驶来,下意识地想要升起栏杆拦车,但没等他按下按钮,赵国栋已经带着便衣刑警从护卫车上跳下来,亮出证件,干脆利落地控制了大门的岗亭。
栏杆被手动升起,车队鱼贯驶入矿区。
矿区的办公楼里跑出来几个穿着工装的安保人员,看到警察和省政府牌照的车,面面相觑,一个都不敢上前。
车子停在矿井入口处。
林汉生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灰扑扑的井架和堆积如山的煤矸石,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他要亲自下井查看。
“省长!”陆川第一个站出来拦住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坚决,“井下的情况我们还不完全掌握,瓦斯数据、支护状况都没有经过专业检测。您在上面等着,我带人下去看,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你下去就没危险吗?”林汉生看着陆川,目光深沉而严肃,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回护,
“你上次来永安差点被人堵了,这次再让你替我下井,出了事我怎么交代?我下去,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你留在上面,统筹全局。”
他转过身,对安监局的技术骨干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带上检测设备跟我走。”
陆川还想再劝,但林汉生已经接过了矿工服和安全帽。
他看着林汉生穿上那身灰蓝色的矿工服、戴上红色安全帽的样子,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当然明白林汉生说的“交代”是什么意思——不是向上级交代,而是向老领导的遗孀,林省长的妹妹交代,向自己的良心交代。
这个平时话不多、表情不丰富的老领导,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护着自己。
林汉生带着技术骨干下了井。
井下的巷道阴暗潮湿,矿灯的光柱在煤壁上晃动,照出坑坑洼洼的顶板和锈迹斑斑的支架。
瓦斯监测设备的指示灯坏了大半,通风管道的接头处咧着手指粗的缝隙,风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顶板支护有多处明显的裂缝,头顶的煤壁渗着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黑色的水洼。
安监局的技术骨干一边走一边用便携式检测仪测量,读数跳出来的数字让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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