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廷站在原地，眼眶微红，但他没有流泪，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对林汉生鞠了一躬。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回了省城。

陆川在返回省城的路上就接到了郑文轩的电话，说大院里已经传疯了——林汉生突访黑山煤矿，亲自下井，当场拿下马占山，整个省府大院都在议论这件事。

等考斯特中巴车驶入省府大院时，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驻足张望。

陆川从副驾驶上跳下来，给林汉生拉开车门，跟在后面走进大楼。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用一种复杂的、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们。

更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林省长这趟雷霆之击的永安之行，从头到尾都是陆川一手策划的。

只是陆川，没有过多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因为他心里清楚，马占山只是暂时接受组织审查，距离真正将他拿下，没有那么简单，还要看最终的审查结果，以及需要省委支持，和最终的常委会决议。

即便后面一切顺利，那下一任永安市委书记，也将是各大常委博弈的重点。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端，唐天龙的别墅里，气氛却和此刻省府大院里的振奋截然相反。

窗帘依旧是拉着的，香樟树的阴影投在落地窗上，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冰块在威士忌酒杯里融化的细微声响。

唐天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万子豪刚送来的最新消息。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把那张纸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很久。

黑山煤矿，完了。马占山，完了。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从林汉生盯上永安黑山煤矿，他就知道黑山煤矿的盖子迟早会被掀开。所以他提前做了切割，将所有和黑山煤矿相关的股权转让、公司注销、人员遣散，在周德彪被抓之前就已经处理完毕。

在整个黑山煤矿的利益链条上，他唐天龙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合同上、任何一个签字栏里、任何一次会议记录中。

即便是周德彪，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老板是谁。

但万子豪不一样。

万子豪在万通建设时期就和黑山煤矿有过直接的项目合作，留下了不少明面上的痕迹。

如果省纪委顺着黑山煤矿的线索往上查，万子豪未必扛得住。

唐天龙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阴冷，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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