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回到办公室，没有理会大院里的纷纷扰扰。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刘县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文斌来得很快，前后不到三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安，教师围堵大院的事，他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责任首当其冲。

陆川在教师面前承诺了两周解决，虽说替他挡了雷，但事后常委会上吴清源和冯宝林被架在火上烤的场面他也听说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陆川叫他来是为了什么。

“陆县，您找我？”

陆川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明天跟我走一趟，去申请教育资金。”

什么！

刘文斌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又变成了苦涩。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劝诫：“陆县，您说的是市里吧？市教育局、市财政局——不瞒您说，我跑了不下十趟了。上个月去市教育局，连副局长都没见到，人家让一个科长出来打发我，说石泉县的申请材料他们已经收到好几份了，但市里经费也紧张，让我们自已想办法。财政部门更直接，说工资拖欠问题归教育局管，财政局只负责拨付预算资金，预算不够他们也没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回忆起那些被推来推去的经历，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申请了一遍又一遍，材料送了厚厚一摞，最后都是石沉大海。要是能申请下来，教师工资也不至于拖八个月了。”

陆川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笑了笑。

“不用担心，市里跑过就跑过了，这次你跟我去就行。”

刘文斌张了张嘴，本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陆川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再多说就是自讨没趣了。

你是分管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叫你跟着走，你还能说不去？

他点了点头：“好，我听陆县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石泉县的大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停车场上，几辆公务车同时发动，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

吴清源的车最先离开，黑色的帕萨特碾过减速带，消失在晨雾里——据说是去市里找分管财政的副市长。

冯宝林的车紧随其后，方向也是市里，据说是去市财政局和市教育局。

其他几个常委也各自有安排，有的去市交通局，有的去市水利局，有的去市发改委，像一群分头觅食的鸟，扑棱着翅膀往同一个方向飞。

而大院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多座商务车安安静静地停着。

陆川、王莽、何本元、张瑞宏、刘文斌五个人鱼贯上车。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大院，汇入了通往高速的主干道。

车里很安静。

王莽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何本元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