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

他用眼神示意冯宝林——该举手了，昨天说好的事。

但冯宝林没有看他。

冯宝林低着头看着自已面前的材料，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吴清源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转向另一边，看向坐在冯宝林旁边的刘正民。

组织部长刘正民的目光一直在冯宝林身上。

他和何志鹏一样，是县长这条线的，冯宝林的态度就是他们的风向标。

此刻冯宝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便也把两手压在桌沿，纹丝不动。

吴清源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看向统战部长何志鹏，何志鹏正在调整袖口，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只是平静地垂下眼睑，同样没有任何动作。

五秒。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吴清源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连同他身后孙建平、周世民、魏国华的另外三只手，像四面被定住的旗帜，在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孤立。

在他最需要冯宝林的时候，冯宝林选择了沉默。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倒戈——冯宝林收回了承诺，却也没有撕破脸皮彻底站到对面去，他选择了一个让吴清源最难受的姿态：中立。

而刘正民和何志鹏紧跟着冯宝林的步调，意味着冯宝林阵营的三票全部冻结，不会投向任何一方。

吴清源慢慢放下手。

他的脸没有变形，肌肉没有抽搐，声音也没有拔高——当了几十年领导的人，控制情绪的功夫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但他放下手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分量，像是放下了远比一只手掌更重的东西。

“四票支持。”吴清源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机械，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对着面前的会议材料报出了结果。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陆川身上，语调不变：“接下来，支持林远桥同志任马湾乡党委书记的，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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