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山深吸一口气，用了好几息才把情绪压住。

“这是一道血脉引符。”他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是你前世的妻子，留给你的标记。”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屋檐的声音。

王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程揽月站在原处，睫毛动了一下，没出声。

李江河的脑子里，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秘境深处。

那个白衣女子。

她站在莲花池畔，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陌生人该有的距离感，只有一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熟稳。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手腕上……

那是莲花印记出现的瞬间。

难怪。

难怪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那么亲近，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是真的等了很久。

“前世？”李江河抬起头，“什么意思？”

李见山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过身，朝后山方向迈出一步，又停住。回头看着李江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跟我来。你想知道的事，见了人，自然就清楚了。”

李江河没有犹豫。

他转身，看了一眼程揽月和王牛。

“走，都跟上。”

李见山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这两位是？”李见山问。

“王牛，我兄弟。”李江河指了指王牛，又偏了偏头，“程揽月，我媳妇。”

程揽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这人在外面杀人的时候冷得跟块铁似的，这种话倒是张口就来。

李见山的目光在程揽月脸上停了两息。

上下打量了一遍……眉目清冷，气质沉静，左肩受了伤还跟着跑上甲级区域来讨说法，胆色不差。

他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翘了一下。

“不错。”

又看了程揽月一眼。

“正好……跟我去见见公婆。”

程揽月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她偏过头，不看任何人，但脚步跟得很紧。

王牛在后面龇牙咧嘴地甩着手上的血，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大这媳妇认得真快，我连个对象都没有……”

没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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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后山。

李见山领着三人穿过甲级区域最北端的一道石门，沿着山道往上走了约半刻钟。

山道越往上，灵气越浓。

浓到什么程度……王牛只是正常呼吸，都觉得体内灵力在自行运转，经脉里暖洋洋的，浑身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地方的灵气密度……”程揽月低声开口，眉头微拢，“至少是甲级区域的五倍以上。”

李见山没回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这是李家的灵脉核心，整座昆墟只有三处这样的地方。平时不对任何弟子开放。”

他在一处山坳前停下脚步。

山坳入口被两棵老松遮住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进去吧。”李见山侧身让开路。

他没跟着进去。

李江河站在入口处，脚步停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十八年。

从他记事起，就没有父母这个概念。

世俗界那些年，他一个人扛过来的。后来进了龙门，处处是算计和杀机，也是一个人。

他习惯了一个人。

但“习惯”和“不想”是两回事。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程揽月站在他身侧，五指收紧，掌心是温的。

她没说话。

不需要说。

李江河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吐出一口气。

“走。”_l